森重宽走到另一侧的长椅上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科比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沙克的体能好像不太好。”科比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森重宽能听到。
“估计是休赛期玩儿的太开心了。”森重宽说，“不过他会恢复的。”
“你确定？”
“我确定。”森重宽说，“他是沙奎尔·奥尼尔。他的自尊不会允许自己掉队。”
下午两点，个人技术专项训练开始。
内线组由库尔特·兰比斯带队，训练内容包括低位脚步、篮板卡位、防挡拆下沉护框。奥尼尔和森重宽被分在同一组，由兰比斯亲自指导。
“沙克，你低位接球后，不要总是第一时间转身。”兰比斯站在篮下，手里拿着一个辅助垫，示意奥尼尔进攻，“你要先阅读防守——如果防守者在你身后，你就直接转身扣篮；如果防守者在侧面，你就用勾手；如果防守者绕前，你就往篮下转身，用身体卡住位置。”
奥尼尔点了点头，接过球，背身面对防守他的埃尔登·坎贝尔。他运了一下球，用肩膀顶开坎贝尔，然后转身，起跳，单手将球砸进篮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好球。”兰比斯说，“下一个，K，你来。”
森重宽走到低位，接球，背身面对防守他的科里·布朗特。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身后的防守力度——布朗特的重心压得很低，双手张开，试图用身体挡住他的转身路线。
森重宽运了一下球，突然向左转身，布朗特迅速移动脚步，堵住了他的去路。但森重宽的转身只是一个假动作，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向右翻身，起跳，勾手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脚步不错。”兰比斯点了点头，“但你的假动作还可以更逼真。如果你能让防守者完全吃晃，你的出手空间会更大。”
“明白。”森重宽说。
接下来的训练中，奥尼尔和森重宽交替进行低位进攻练习。奥尼尔的进攻方式以力量和爆发力为主——他通常只需要一次运球，就能用身体顶开防守者，然后完成暴扣。他的动作简单直接，但威力巨大，每一次扣篮都让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森重宽的进攻方式则更加多样化——他会用假动作迷惑防守者，会用脚步变化创造出手空间，也会利用身高和臂展的优势直接在防守者头顶跳投。他的进攻不像奥尼尔那样暴力，但更加灵活，更加多变。
兰比斯站在场边，观察着两人的表现。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奥尼尔的转身速度、森重宽的出手点、两人的篮板卡位位置、防挡拆时的脚步移动。他的表情始终严肃，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满意——这两个内线，一个像攻城锤，一个像瑞士军刀，风格迥异，但都能在篮下造成巨大的威胁。
下午四点，后卫锋线组的训练也在另一个半场进行。
拉里·德鲁——前湖人控卫，现任助理教练——正在指导科比进行运球急停跳投的训练。他在三分线外放置了三个锥桶，要求科比依次绕过锥桶，然后在不同的位置完成急停跳投。
“你的运球节奏很好，但你的急停还不够干脆。”德鲁站在科比身边，纠正着他的动作，“急停的时候，你的重心要先降下来，然后再起跳。如果你在急停的时候重心太高，你的出手就会不稳定。”
科比点了点头，重新运球，绕过第一个锥桶，急停，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德鲁说，“再来。”
科比绕过第二个锥桶，急停，起跳，出手。球再次命中。
第三个锥桶，急停，起跳，出手。球依然命中。
德鲁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他叫停了科比，说：“你的投篮稳定性很好，但你的防守横移还需要加强。在NBA，你不会总是面对那些让你轻松出手的防守者。你会遇到佩顿，会遇到斯托克顿，会遇到那些会用身体和脚步纠缠你的后卫。你需要学会在对抗中完成投篮。”
科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德鲁：“教练，我可以加练一组防守横移吗？”
德鲁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训练结束后，你可以加练。但现在，先把这套投篮练完。”
科比没有再说话，重新站到了起始位置。
傍晚六点，第一天的训练正式结束。
球员们陆续离开球馆，返回酒店休息。奥尼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走到球馆门口时，森重宽追上了他。
“沙克。”
奥尼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森重宽：“怎么了， K？”
“今天的训练强度有点大，你的膝盖能撑得住吗？”森重宽问。
奥尼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K，你是第一个在训练结束后问我‘还好吗’的人。其他人都在忙着讨好教练，或者忙着在媒体面前表现自己。”
他顿了顿，拍了拍森重宽的肩膀：“我没事。只是休赛期有点放纵了。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恢复的。”
“我知道你会。”森重宽说。
奥尼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的神色。然后他咧嘴笑了：“你知道吗，K，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深夜十一点，酒店房间里，森重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檀香山夜色安静而深邃，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他的室友是科比——这是哈里斯教练的安排，说是为了让两个新秀“增进感情”。科比此刻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正在研究湖人队的进攻体系。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中。
“你还不睡？”森重宽问。
“不困。”科比说，头也不抬，“我在看战术手册。我没有经过NCAA的洗礼，战术手册对我来说还是不太友好，更何况哈里斯的进攻体系比我之前看到的大学战术手册更复杂。”
“明天还要训练，你最好早点休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咱们俩可以一起研究。毕竟团队篮球战术不是针对你个人，还需要队友之间的配合。”
“好的我知道了。”科比说，但他没有放下手册。
森重宽没有再劝。他知道，科比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要想成为最好的球员，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而这个信念，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一首无尽的催眠曲。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睡眠的边缘。
窗外，檀香山的夜色依然安静。远处，海浪依然在拍打着沙滩，永不停歇。而在这个陌生的岛屿上，两个年轻人正在为他们的未来，积蓄着力量。
一九九六年十月六日，夏威夷，马诺阿分校体育馆。
训练营进入第三天，空气中的紧张感像热带气压一样逐渐累积。前两天的体能摸底和个人技术训练，像一把筛子，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晾在了阳光下。谁的状态好，谁的状态差，谁的体能跟得上，谁的在咬牙硬撑——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但真正的考验，在今天。
上午八点，德尔·哈里斯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分组名单。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在球员们脸上扫过，像一把手术刀。
“今天不进行个人训练了。打对抗赛。五对五，全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空旷的球馆里，“主力队——沙克、拜伦、尼克、杰罗姆、埃尔登。新秀队——科比、K、德里克、特拉维斯、乔治。”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分组明显是在测试新秀和替补的成色——让五个主力去碾压五个新秀和替补，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奥尼尔咧嘴笑了，活动了一下肩膀：“教练，你这是要我们欺负小孩啊？”
哈里斯没有笑：“别轻敌。打好你的球就行。”
奥尼尔耸了耸肩，没有再说。
森重宽站在新秀替补队的半场，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科比站在他身边，正在低头缠手指上的绷带，表情专注得像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医生。费舍尔在另一边默默地做着拉伸，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按照固定的节奏进行。特拉维斯·奈特站在篮下，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不停地舔着嘴唇。乔治·麦克劳德则靠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起来比其他人从容一些。
森重宽走到费舍尔身边，低声说：“德里克，挡拆之后，如果沙克换防到你面前，不要慌。把球吊给我，或者传给外切的科比。”
费舍尔点了点头：“明白。”
他又走到科比身边，声音压得更低了：“科比，开场之后，我们先打几个挡拆。看看他们的防守怎么轮转。”
科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森重宽没有再多说。他走到中圈，准备跳球。对面站着奥尼尔——那个比他重了将近二十公斤的庞然大物。奥尼尔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K，准备好了吗？多抗两局，别让我轻易把你撕碎。”
森重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屈膝，等待着裁判的哨声。
哨响。球被抛向空中。
奥尼尔和森重宽同时起跳。奥尼尔的弹速很快，但他的起跳时机比森重宽晚了一瞬。森重宽凭借着更精准的判断，率先触到了球，将球拨向了费舍尔的方向。
费舍尔接球，控球推进。新秀替补队的第一次进攻正式开始。
费舍尔在弧顶控球，面对着尼克·范埃克塞尔的防守。范埃克塞尔的防守姿态很松散，左手随意地伸着，重心偏高——这是典型的进攻型控卫的防守习惯，他们更习惯于用进攻来惩罚对手，而不是用防守来限制对手。
费舍尔没有急于进攻。他运了两下球，观察着场上的局势。森重宽在低位要球，但埃尔登·坎贝尔绕前防守，阻断了传球的路线。科比在弱侧跑位，拜伦·斯科特紧紧地跟着他，没有给他接球的空间。
费舍尔做了一个手势——挡拆。
森重宽从内线提上来，在弧顶站定，用身体挡住了范埃克塞尔。费舍尔借掩护向右突破，范埃克塞尔被森重宽挡住，无法跟上。坎贝尔换防出来，试图堵住费舍尔的突破路线。
但费舍尔没有强行突破。他在运球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内线——他看到森重宽在挡拆之后迅速顺下，向篮筐方向移动。奥尼尔正在防守森重宽，但他的位置有些靠外，没有完全卡住森重宽的顺下路线。
费舍尔手腕一抖，将球击地传给了顺下的森重宽。
森重宽接球，运了一步，起跳。奥尼尔从侧面补防过来，伸出巨大的手掌试图封盖。但森重宽没有强行扣篮——他在空中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用一个低手的挑篮动作，将球从奥尼尔的腋下送了出去。（参照流川枫湘北对战翔阳中的镜头）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2比0。新秀替补队先拔头筹。
场边响起了稀疏的掌声——来自替补席上的其他球员。哈里斯站在场边，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森重宽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奥尼尔捡起球，不可思议的看了下森重宽，没想到这个新秀竟然可以做前锋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把球发给范埃克塞尔，跑向前场。
主力队的进攻回合。范埃克塞尔控球推进，在弧顶指挥着队友的跑位。他将球传给了低位的奥尼尔，然后向弱侧移动，指挥所有人拉开空间。
奥尼尔在低位接球，背身面对特拉维斯·奈特的防守。奈特的身高和臂展都不错，但他的体重和力量与奥尼尔相差甚远。奥尼尔运了一下球，用肩膀顶开奈特，然后转身，起跳，准备扣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