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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追亡逐北,降服冯氏

押粮官瞳孔骤缩:“官军!

    是官军伏击!”

    但已经晚了。张辽一马当先冲下山坡,月牙戟横扫,三名护卫当场毙命。三千轻骑如虎入羊群,不过一刻钟,战斗结束。

    押粮官被押到张辽马前,跪地磕头:“将军饶命!小人只是押粮的————”

    “回去告诉李丰。”张辽声音冰冷。

    “粮道已断。让他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O

    说罢,竟真的放他走了。

    押粮官连滚爬爬逃回穰县。李丰闻讯,果然大怒。

    “张辽匹夫!安敢如此!”李丰拍案而起。他年约二十五,面皮白净,与梁纲、乐就,都是袁术重甲。

    “点兵五千,随我出城,夺回粮草!”

    梁纲劝道:“将军,恐是诱敌之计————”

    李丰冷笑:“粮道若断,城中撑不过十日。必须夺回!”

    他执意出城,率兵直奔东南隘口。

    黑松林,名副其实。

    这片松林绵延十馀里,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地面。

    赵云率五千步卒潜伏于此。

    士卒们藏身树后、草丛,甚至挖了浅坑掩埋。

    所有人噤声,只以手势交流。林中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偶有松鼠跳过。

    午时,探马来报:“李丰率五千兵出城,正往此处来。”

    赵云点头,打了个手势。全军进入战斗状态。

    半个时辰后,李丰军至。

    他见林中寂静,心生警剔,令前锋探路。前锋刚入林百步,忽然绊倒一一地上有绳索!

    “有埋伏!”话音未落,箭矢已从四面八方射来。

    李丰大惊,急令结阵。但林中狭窄,阵型展不开。赵云率军杀出,白袍银甲,在昏暗林中格外醒目。

    “常山赵子龙在此!李丰受死!”

    李丰硬着头皮迎战。战不十合,已知不敌,虚晃一朔拨马便走。赵云取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马臀。

    战马惨嘶人立,将李丰掀落在地。未等他爬起,数支长矛已抵住咽喉。

    主将被擒,袁军大乱。或降或逃,五千兵倾刻溃散。

    穰县南门,张郃正在佯攻。

    八千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声势浩大,却雷声大雨点小。每次登上城头不过数十人,稍遇抵抗即退。

    守军初时紧张,后来渐渐松懈:“看来卫军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李丰被擒的消息传来。南门守将梁纲惊慌失措,急报县衙。

    张郃见时机成熟,令旗一挥:“真攻!”

    攻势陡然猛烈。敢死队冒死登城,张郃亲持盾牌,第一个爬上云梯。城头箭石如雨,他左盾右刀,连杀数人,终于登上城头。

    “张郃登城了——!”

    惊呼声中,南门守军意志崩溃。血战两个时辰,瓮城告破。

    新野县衙,袁术接到一连串噩耗:粮道被断,李丰被擒,梁纲、乐就为卫家军所杀。

    他瘫在榻上,面如死灰。

    “将军!穰县已破。”纪灵冲进来。

    “张郃军正往新野杀来!请将军速走!”

    “走————走————”袁术喃喃,忽然跳起。

    “对!走!快收拾细软!”

    杨弘急道:“将军,此时当集结残兵,或可一战————”

    “战什么战!”袁术厉声。

    “宛城守不住,穰县受不住,新野就能守住?快!把库中珍宝都装上!”

    他亲自冲入后堂,打开密室,里面是这一年在南阳搜刮的财富:金饼、珠玉、古董————装了整整十口大箱。

    “都搬走!快!”

    纪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悲凉。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将军!若再弃军而走,人心尽失矣!末将愿率死士断后,将军集结兵马,尚可一搏!”

    袁术头也不回:“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拦着本将军活命!”

    他点齐百馀亲兵,押着十口大箱,出县衙。

    街道上已乱成一团,败兵奔逃,百姓哭喊。袁术看也不看,催马疾行。

    出城三里,忽听前方马蹄声如雷。

    “张”字旗在尘土中显现—一—是张辽的游骑!

    “散开!散开!”袁术嘶喊,率先弃马,滚入道旁草丛。

    亲兵们护着箱子,与游骑接战。

    战斗短暂而惨烈。游骑不过百人,但剽悍异常。亲兵死伤大半,十口箱子被抢走七口。待骑兵远去,袁术从草丛爬出,裤裆处又湿了一大片。

    第三次失禁。

    纪灵率残兵追至,见袁术这副模样,再看他身后。百馀亲兵只剩三十馀人,个个带伤,箱子只剩三口。

    “将军————”纪灵声音颤斗。

    袁术却笑了,笑得凄惨:“还有三口————够本将军东山再起————走!”

    残军继续逃。沿途不断有士卒掉队、逃走。

    至襄江边时,千馀残兵狼狈不堪。

    对岸就是襄阳地界。

    江上有巡逻船只,见这边人马,警戒地靠拢。

    袁术跪在江边,对着船上守军哭喊:“我是后将军袁术!快放船接我!我————我愿以南阳相赠!”

    船上守将狐疑打量。眼前这人衣冠不整,裤裆湿透,面容憔瘁,哪有半分“四世三公”的气度?

    “可有凭证?”守将问。

    袁术急忙解下腰间大印一后将军印。守将验看,确是真印,这才放下小船。

    “只能接将军一人。”守将道。“士卒需在此等侯。”

    “不行!这些都是我的亲兵!”袁术急道。

    “那请将军另寻他处渡江。”

    袁术咬牙,回头看看那些追随他至此的残兵。

    如果军队没了,过了江也是死。

    “走,咱们向东走江夏翻越桐柏山,回豫州。”

    袁术翻山越岭,卫家军则是搜山检海。

    就这样逃吧。走到哪,算哪。

    袁术已经彻底被打没了心气儿。

    穰县、新野城头,很快换上“卫”字大旗。

    卫信入城时,张郃禀报战果:斩首千馀,俘获八千。

    城中粮仓尚有存粮万解,军械无数。

    “袁术呢?”卫信问。

    “逃往江夏了。”张辽道。

    “只带三口箱子,亲兵尽弃。”

    卫信冷笑:“丧家之犬,能逃几时?”

    他登上城楼,望向南方。

    襄江如带,蜿蜒东去。

    南边就是刘表的大本营。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卫信转身。

    “写信给刘表,让这老头有本事就来与我会猎。”

    “咱要的不仅是南阳,是整个天下。而袁术,不过是这条路上,一块已经被踏碎的绊脚石罢了。”

    夕阳西下,将新野城墙染成金色。

    城中炊烟袅袅升起,战火暂熄,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而南方,新的战鼓,即将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