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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院春深,蔡琬心思

    第二日清晨,卫信睁开眼时,天光已通过窗棂照在脸上。

    身侧空荡,馀温尚存。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

    卫信掀开被子,目光落在榻上。

    素白绫缎的褥单间,一抹暗红如雪地落梅,悄然绽放。

    卫信唇角微扬。

    “樊氏倒是倔强。”他自语,指尖轻抚那抹红痕。

    血迹已干涸成褐色,象一枚隐秘的印记。

    “大将军可醒了?”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随即是杜秀娘轻柔的嗓音:“进来。”

    门扉轻启,杜秀娘端着铜盆热水步入。

    婢子风采过人,身形曲线勾魂夺魄,尤其是腰肢被束带约束之下显得极细,行走时裙裾微摆,那浑圆饱满的臀儿在薄绸下勾勒出型状。

    卫信目不转睛地看着。

    杜秀娘被他看得脸颊飞红,垂首将铜盆置于架子上,绞了热巾帕递来。

    卫信却不接,伸手在她身后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淅。

    杜秀娘惊呼,手中巾帕险些掉落,耳根都红透了,却不敢躲,只咬着唇低声道:“大将军————又戏弄奴家。”

    “转过来。”卫信笑道。

    杜秀娘迟疑转身,卫信已站起身。

    她慌忙低头,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脚尖。

    卫信接过巾帕擦脸,目光却仍在她身上逡巡。

    这女子原本只是个侍婢。但相处日久,卫信越发觉得她别有韵味,更难得的是那身段,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真正是造物主的杰作。

    “昨夜睡得可好?”他随意问道。

    杜秀娘声如蚊蚋:“好————谢大将军关怀。”

    卫信擦完脸,将巾帕递回。

    杜秀娘接过时,指尖无意触到他掌心,像被烫到般缩回。她匆匆收拾了铜盆,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卫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曲线在晨光中摇曳生姿,卫信不由失笑。

    乱世烽火连天,多少人家破人亡。

    而他在这雒阳深宅中,却过着帝王般的生活,美人在怀,权柄在握,十馀万雄兵听其号令。

    有时午夜梦回,他会想起穿越前的人生,对比现在真是恍如隔世。

    “贪欢也罢,沉溺也罢。”

    他披上深衣,系好革带,镜中人眉目英挺。

    “既来了这乱世,便要享尽该享的,争尽该争的。”

    用过早膳,卫信信步往西跨院去。

    蔡琰的居所种了几株绿植,此时枝叶正开得繁盛。

    侍女见卫信来,忙要通禀,被他摆手止住。

    他轻掀门帘,见蔡淡正半倚在窗边榻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她穿着宽松的深衣,腹部已有微隆,长发松松绾起,未施脂粉,却别有一种慵懒风韵。

    “看什么书这般入神?”卫信笑问。

    蔡琰闻声抬头,眼中漾起笑意:“夫君来了。”她欲起身,卫信已快步上前按住她:“坐着便是。”

    他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上她小腹。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处微微隆起,孕育着新生命。

    “这两日可还孕吐?”

    “好多了。”蔡淡柔声道,将竹简搁在一边。

    “倒是这孩子调皮,夜里总踢我。”

    卫信掌心贴着她腹部,果然感觉到轻微动静。

    他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流淌着他与蔡淡的血脉。

    乱世之中,血脉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蔡淡摇头:“不必,整日进补,都快胖了了。”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眉眼弯弯,仍是当年那个才情横溢的少女模样。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道:“昭姬,你可曾后悔嫁我?”

    蔡琰一怔,随即正色:“夫君何出此言?能嫁夫君,是琰之幸。”

    “我只是觉得————”他轻叹。

    “你本应弹琴着书,做个无忧无虑的逍遥才女。如今卷入随我朝廷中————”

    “夫君错了。”蔡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弹琴着书是雅事,相夫教子亦是本分。况且————”她微微一笑。

    “在这大将军府,妾身照样可以弹琴着书。前日刚谱了新曲,待会儿,弹给夫君听。”

    卫信心中感动,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蔡琰脸微红,却未躲闪。

    两人正温存,门外传来刁蝉的声音:“夫人可醒了?”

    “进来吧。”

    刁蝉端着炖盅进来,见卫信在,忙行礼:“大将军。”

    “不必多礼。”卫信看她手中炖盅。

    “这是?”

    “人参乌鸡汤,给夫人补身子的。”刁蝉将炖盅置于案上,揭开盖子,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蔡琰笑道:“蝉儿每日变着花样给我炖汤,我哪喝得完。”

    “夫人有孕在身,自然要好生将养。”刁蝉说着,又看向卫信,眼中闪过一丝捉狭。

    “倒是大将军,夫人这段时日无法伺奉,可要劳烦其他妹妹了。”

    卫信失笑:“好你个刁蝉,倒编排起我来了。”

    蔡琰也笑:“刁蝉说的是实话。夫君向来是————闲不住的。”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掩口咯咯笑出声来。

    气氛正融洽,门帘又被掀开。

    一个娇小身影探进头来,见屋里有人,迟疑着要不要进来。

    “琬儿?”蔡淡招手。

    “快进来。”

    蔡琬今日穿了身红色襦裙,梳着双鬟髻,颊边两缕碎发,更显娇俏。

    只是眉宇间似有愁绪,见了卫信,行礼道:“大将军。”

    声音闷闷的,全然不似往日活泼。

    卫信笑道:“琬妹妹许久不见,怎么反倒生分了?”

    蔡琬垂头不语,手指绞着衣带。

    蔡淡见状,对刁蝉使个眼色。刁蝉会意,道:“夫人,厨房还炖着燕窝,妾身去看看。”说罢行礼退去。

    蔡琬这才抬眼,飞快瞥了卫信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卫信温声问。“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夫,姐夫替你出头。”

    蔡琬咬唇,半晌才道:“谁敢欺负我————只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道。

    “阿姐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说罢竟不等回答,转身就跑。

    门帘晃动,人影已不见。

    卫信愕然:“这丫头怎么了?”

    蔡琰轻叹一声,靠回引枕上:“琬儿长大了,有心事了。”

    “什么心事?”

    蔡琰尤豫片刻,低声道:“此事————妾身难以启齿。夫君该去问白儿。”

    “董白?”卫信皱眉。

    “与她何干?”

    蔡琰却不答,只道:“女儿家心事,夫君还是莫要追根究底了。总之————琬儿不是恼你,是恼她自己。”

    卫信何等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几分。

    蔡琰、刁蝉、董白、杜秀娘先后入府,连樊氏昨夜也成了他的人。

    蔡琬与姐姐自小亲密,眼见身边女子一个个都成了卫家人,自己却还是个“妹妹”,心中难免失衡。

    他想起蔡淡曾提过,姊妹俩幼时有过约定,永不分离。

    当时只当是孩童戏言,如今看来————

    “罢了。”卫信起身,“我去看看她。”

    蔡琬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跑到了后园假山旁的水榭。

    她抱膝坐在栏杆上,望着水面发呆。夏风穿过水榭,吹得她衣衫猎猎,她却浑然不

    觉。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在这里作甚,回去吧。”卫信的声音响起。

    蔡琬不回头,也不答话。

    卫信解下大,披在她肩上。

    大氅还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裹住她单薄身躯。

    蔡琬身子微颤,仍不言语。

    “可是恼我这两年冷落了你?”卫信在她身侧坐下。

    “不敢。”蔡琬闷声道。

    “大将军日理万机,哪有空闲理会我这小丫头。”

    这话带着刺,卫信却笑了:“还说不敢,这话里的怨气都快结成冰了。”

    蔡琬终于转头看他。

    少女明眸含泪,眼框通红:“我就是怨!姐姐嫁了你,白儿也嫁了你,连刁蝉都————

    只有我,只有我还是个外人!”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滚落:“小时候阿姊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可现在,你们都成一家了,就剩我一个————”

    卫信心中柔软,伸手替她拭泪。

    蔡琬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谁说你是外人?”他温声道。

    “这大将军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你姐姐是我夫人,你自然也是我妹妹。”

    “我不要做妹妹!”蔡琬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涨得通红。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问:“琬儿?”

    “恩————”

    “可有意中人?”

    蔡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没、没有!”

    “那为何不愿做妹妹?”

    蔡琬语塞,脸更红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就是————就是不想永远只是妹妹。阿姐、白儿姐姐她们,都能名正言顺陪在大将军身边,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又涌上来。

    卫信沉默。乱世之中,女子命运如浮萍。

    蔡琬这般年纪,正是情窦初开时,又身处这满是他妻妾的大将军府,生出这般心思,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终究在卫信眼中仍是个活泼的孩子。

    也许这两年蔡琬长大了些,主要是身材变好了,该长大的都长大了。

    但是其心智么,卫信觉得和两年前还是没什么区别————

    都很小孩子气。

    想起以前那个古灵精怪的阿琬,多有趣的小孩子啊。

    “琬儿。”他正色道。

    “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

    蔡琬眼中光彩黯淡下去:“大将军是嫌弃我————”

    “不是嫌弃。”卫信打断她。

    “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夫人如今有孕,若此时谈你的事,恐她多思。待日后,再从长计议,可好?”

    蔡琬怔怔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心中委屈稍减。她抽噎着问:“那————那大将军答应我,不会随便把我嫁给别人?”

    “自然。”卫信微笑。

    “琬儿这般好的姑娘,我怎舍得随便嫁了?”

    “再说,决定你婚事的应该是岳丈,我有什么权力嫁你了。”

    蔡琰揉了揉眼泪:“那父亲要嫁我出去,大将军也要帮我说话。”

    卫信点头:“一言为定。”

    蔡琬破涕为笑,却又觉羞赦,低头摆弄衣带。卫信替她拢了拢大氅,道:“回去吧。”

    两人起身往回走。经过花林时,蔡琬忽然停下,折了一支红花,递给卫信:“这个————给大将军。”

    卫信接过,梅香清冽。

    他看向蔡琬,少女脸颊绯红,眼中却有了光彩。

    回到蔡淡院中,蔡淡见妹妹眼睛红肿却面带笑意,心中了然。

    她拉过蔡琰的手,对卫信柔声道:“夫君去忙吧,我们姊妹说说话。”

    卫信点头,将花儿插在案上瓶中,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他回望一眼。

    窗纸上映出姊妹相偎的身影,隐约传来低语声。

    午后,卫信在府邸处理政务。

    天下大势,愈发分明。

    如今世道,卫家一家独大,其馀诸候并立。

    卫家的优势最大,就得更抓住关东群雄乱战的机会,好好整顿军备。

    ——

    黄昏时分,卫信搁笔,揉揉眉心。

    典韦在门外禀报:“大将军,董夫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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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进来。”

    董白端着食盒走入。

    “听闻夫君忙了一日,妾身炖了参汤。”她将食盒置于案上,舀出一碗热汤。

    卫信接过,尝了一口,赞道:“白儿手艺越发好了。”

    董白嫣然一笑,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案上密报。她识字不多,但认得“公孙瓒”“袁绍”等字样。

    “夫君在为河北之事烦心?”

    “些许琐事而已。”卫信不欲多谈。

    她顿了顿,低声道。

    “只是————妾身听说,阿琬今日哭了?”

    卫信挑眉:“你听谁说的?”

    “府里人说的。”董白小心看他脸色。

    “阿琬年纪小,难免有些女儿家心思。夫君莫要怪她。”

    卫信失笑:“我怪她作甚,说到年纪,你比阿琬还小些呢。”

    他放下汤碗,握住董白的手。

    “倒是你,莫要操心这些。”

    董白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妾身不操心别的,只操心夫君。这府里姐妹渐多,夫君要顾全周全,实在辛苦。”

    卫信心中熨帖。

    他揽住董白肩头,嗅到她发间淡淡乳香。

    “有你在,我便不辛苦。”

    窗外暮色渐浓,堂内烛火初燃。

    “今夜就别走了————”

    “随我赏月。”

    董白推开卫信,娇嗔道。

    “夫君哪里是要赏月————

    ””

    卫信笑道:“白儿,便是那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