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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破吕布,汝妻很润

    子时三刻。

    卫信中军帐的灯火还亮着。

    他刚批阅完雒阳秋收的奏报,正欲歇息,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踏碎夜的寂静,由远及近,在帐前戛然而止。

    “大将军!”亲兵掀帘急入。

    “赵将军、张将军有紧急军情!”

    话音未落,赵云、张辽已并肩入帐。

    两人皆着轻甲,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

    赵云白袍下摆沾着夜露,张辽铁甲上还有未擦净的草屑。

    “子龙,文远。”卫信放下手中笔。

    “何事如此紧急?”

    赵云抱拳:“末将奉命率轻骑监查吕布,我等发现大队骑兵踪迹。约三千骑,正绕道向北疾行。”

    “向北?”卫信走到地图前,“那时————虎牢关方向,我军的粮道在此啊。”

    张辽接口:“末将率斥候尾随十里,看清了旗号—是吕布的并州铁骑。队伍中高顺的陷阵营旗帜也在,还有魏续、宋宪的将旗。”

    帐中烛火跳跃,映着卫信沉静的脸。

    他盯着地图上嵩山与虎牢关之间的那条细线,忽然笑了。

    “曹孟德好算计。”他手指点在虎牢关位置。

    “让吕布袭我粮道,断我后路。若成,我军必乱,若败,折损的是吕布,与他无干。”

    贾诩捻须:“吕布报仇心切,必全力以赴。我军粮道,若被突袭,确有危险。”

    “那就让他去不成。”卫信转身,眼中锋芒毕露。

    “子龙、文远,你二人各领三千轻骑,连夜出发,务必在天亮前赶到中牟。中牟是往虎牢的必经之路,你们在那里截住吕布。”

    张辽迟疑:“大将军,我军骑兵虽多,但吕布麾下并州铁骑骁勇,高顺陷阵营更是天下精锐。未必能稳胜。”

    “谁说只有你们?”卫信笑了。

    “我亲自去。”

    众将皆惊。荀攸急道:“大将军不可亲临险地!吕布驰勇,万一————

    “万一什么?”卫信按剑。

    “我正要会会这位飞将。况且————吕布不是恨我夺他妻女吗?我就当面告诉他,严夫人如今在我府中,过得很好。”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贾诩却抚掌:“攻心为上。吕布性烈,若闻此言,必怒而失智,正可破之。”

    卫信当即下令:“典韦率三千骑随我同行。张郃、朱灵守大营,虚设旌旗,作主力尚在之状。贾诩、荀攸坐镇中军,若曹军来袭,依计固守。”

    “唯!”

    军令如山。不过半个时辰,九千精骑已集结完毕。

    卫信换上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胯下乌雅马在夜色中如一团墨云。

    “出发!”

    马蹄如雷,踏碎夜色,向东疾驰。

    同一片夜空下,吕布率三千铁骑正在山道上狂奔。

    一人双马,轮换乘骑,这是并州骑兵长途奔袭的秘法。

    三千骑如一股黑色洪流。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跑在最前。

    夜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中怒火。

    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日雒阳城破的情景,严氏惊恐的脸,女儿玲绮的哭声,还有卫信那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孔。

    妻女很快就被卫信占有了。

    这股怒火怎能消散?

    “将军。”高顺策马跟上,声音低沉。

    “前方十里便是中牟。过了中牟,就是虎牢关。是否让将士们歇息片刻?人困马乏,不利攻坚。”

    吕布勒马,赤兔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平原。

    他回首望去,三千骑皆已疲惫,不少人伏在马背上喘息。

    “歇两刻钟。”他咬牙。

    “饮水喂马。”

    骑兵们下马,从鞍袋中取出豆饼喂马,自己则就着皮囊喝水。

    魏续走过来,低声道:“将军,袭虎牢关————是不是太险了?那关城险要,据险而守,万夫难敌,我们骑兵难以施展”

    宋宪也道:“不如回新郑,与曹操合兵,正面决战。”

    吕布独目赤红:“你们怕了?”

    两人噤声。高顺沉声道:“将军,报仇不在一时。卫信势大,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吕布惨笑。

    “我妻子在他手中,女儿在他手中,你让我从长计议?高顺,你跟随我最久,当知我吕奉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握紧大戟,戟杆在掌心吱呀作响:“今夜必断卫信粮道,逼他回师。届时我与曹操前后夹击,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正说着,前方山道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将军!前方中牟————发现大队骑兵!”

    “什么?”吕布霍然起身。

    “何人旗号?”

    “夜色太暗,看不清。但数量————至少五千以上!”

    吕布心头一沉。

    中牟不该有守军,除非————

    “卫信————”他咬牙。

    “他算到我要袭虎牢?”

    高顺急道:“将军,敌情不明,不如暂退?”

    “退?”吕布独目圆睁。

    “怕他?”他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上马,准备接战!我要看看,是谁敢拦我吕奉先!”

    三千骑重新上马,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山道上杀机弥漫。

    寅时三刻,中牟郊外。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河水支流从中穿过,两岸是缓坡。

    月已西沉,星光暗淡,只有河水泛着微弱的粼光。

    卫信的九千骑已列阵河北岸。典韦的三千重骑居中,人马皆披重甲,如铁墙矗立。赵云、张辽各领三千轻骑分列两翼,阵型严整。

    河北岸缓坡上,卫信立马观阵。乌雅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白气。

    他一身玄甲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头盔上的白羽在风中轻颤。

    “来了。”张辽低声道。

    火光渐起,先是星星点点,随即连成一片,那是并州骑兵的火把。三千骑如一条火龙,蜿蜒而出,在河滩上展开阵型。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在火光中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看到了北岸的军阵,看到了阵前那杆卫字大纛,也看到了大纛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卫信——!”咆哮声撕破夜空。

    “你竟敢亲自来送死!”

    卫信拍马向前,直至河边。两军相隔不足百步,火光映照下,彼此面目清淅可见。

    “吕奉先,”卫信的声音平静,却传遍河滩。

    “夤夜疾驰,是要往何处去?”

    吕布戟指:“少废话!今日必取你首级,救我妻女!”

    “妻女?”卫信笑了。

    “你说严夫人和玲绮?她们在我府中过得很好。严夫人前日还说,大将军府的床榻,比温侯府的舒服多了。”

    “大将军的本事要比温侯厉害多了————”

    这话如毒刺,狠狠扎进吕布心里。他浑身颤斗,独目几乎滴血:“你————你竟敢————”

    “哦,对了。”卫信恍然状。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那女儿玲绮,颇有习武天赋。我夜夜教她矛法,总比跟着你东奔西跑,朝不保夕强吧?”

    “我杀了你——!”

    吕布彻底疯狂,拍马直冲过河。赤兔马踏水而行,水花四溅。

    “放箭!”卫信挥手。

    北岸弓弩齐发,箭矢如蝗。

    但吕布大动画戟,竟将箭雨尽数拨开,转眼已冲过河心。

    “典韦!”卫信喝令。

    “末将在!”巨汉策马而出,双戟在手,挡在卫信身前。

    两员绝世猛将,在河滩上轰然相撞。

    戟戟交击,火星迸射!

    赤兔与典韦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嘶鸣震天。

    吕布含怒出手,每一戟都势如雷霆,典韦稳如山岳,双戟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十合,不分胜负。

    但战场形势已变。吕布冲阵时,并州骑兵紧随其后渡河。

    可他们刚至河心,赵云、张辽便率轻骑从两翼杀出。

    “陷阵营!随我冲!”高顺见状,率麾下八百兵迎上赵云。

    陷阵营虽在河中,阵型不乱,长矛如林,硬生生挡住赵云骑兵冲锋。

    魏续、宋宪则对上张辽。四人都是并州旧将,彼此知根知底,战成一团。

    然而兵力悬殊一九千对三千,且卫信军以逸待劳。并州骑兵虽勇,但长途奔袭已疲惫,渐渐落入下风。

    吕布与典韦战至三十合,心中焦躁。

    他瞥见高顺被赵云缠住,魏续、宋宪险象环生,知大势不妙。

    一戟逼退典韦,拨马回冲,欲救部将。

    “想走?”卫信冷笑,亲自拍马迎上。

    乌雅马快如闪电,瞬间已至吕布身侧。

    卫信手中长朔出鞘。

    吕布回戟便刺。但卫信槊法诡异,不与他硬拼,矛尖一颤,竟绕过大戟,直刺咽喉。

    “什么?”吕布大惊,仰身躲避,长槊擦着颈甲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错马而过。卫信勒马回身,指着吕布:“吕奉先,你就这点本事?难怪守不住老婆孩子。”

    “啊啊啊—!”吕布彻底癫狂,不管不顾,疯狂进攻。但他心已乱,戟法虽猛,却破绽百出。

    卫信从容应对,剑光如网,将吕布困在其中。十合过后,吕布左肩鲜血浸透战袍。

    “将军!”高顺见状,拼死杀退赵云,率陷阵营来救。

    但为时已晚。卫信从侧面杀到,一戟劈向吕布后背。

    吕布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戟险些脱手。

    没想到卫信看起来不过文弱公子,武力竟如此高超???

    “撤!快撤!”高顺嘶吼。

    并州骑兵开始溃退。

    魏续为掩护吕布,被张辽一刀斩于马下。宋宪被流箭射中,坠河不知生死。

    吕布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渡河南逃。

    高顺断后,陷阵营死战不退,但终究寡不敌众,被赵云、张辽合围。

    “降者不杀!”卫信高喝。

    陷阵营士卒看向高顺。

    这位沉默的将领浑身是伤,拄着长矛,望向南岸一吕布已逃远。

    他叹了口气,丢下兵器:“陷阵营————降了。”

    翌日,黎明。

    吕布单骑逃回新郑曹营。赤兔马口吐白沫,浑身汗血,几乎累毙。

    他本人更惨,左肩深可见骨,头盔丢失,披头散发,独目中尽是血丝。

    曹操闻讯出帐,见吕布模样,心中一沉:“元让————温侯这是————”

    “败了————”吕布滚鞍下马,跟跄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甲。

    “高顺被俘————魏续战死————三千骑————只剩三百————”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

    “卫信————”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说————他说严氏他府中————说床榻比温侯

    “可恨啊啊啊啊————”

    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连吐三口。

    曹操急忙扶住:“温侯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吕布惨笑,独目淌下血泪。

    “妻女被夺,部将战死————这是常事?曹将军————你告诉我————这是常事?!”

    他猛地推开曹操,仰天嘶吼:“卫信——我吕奉先与你势不两立——!!”

    吼声凄厉,惊起营中鸦群。

    随即,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军医!快传军医!”曹操急令。

    众人七手八脚将吕布抬入帐中。

    曹操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

    程昱低声道:“吕布已废。卫信此战,不仅是破袭,更是诛心。”

    “经此一败,吕布心气尽丧。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成大事了。”

    曹操望向东方。

    天际泛白,晨曦初露。中牟方向,隐约还有未散的烟尘。

    “卫信————”他喃喃。

    “好狠的手段。”

    杀人,是诛心。活着,却活得比死更痛苦。

    这样的对手————

    曹操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必须除掉。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中牟河滩。卫信正在巡视战场。

    尸横遍野,河水染红。陷阵营俘虏被集中看管,高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不语。

    卫信走到他面前:“高将军,可愿降?”

    高顺睁眼,目光平静:“顺只认吕将军一人。”

    “吕布已败,逃回曹营,如丧家之犬。”卫信道。

    “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便死。”高顺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你迟早会投降。”卫信看了他片刻,对赵云道:“好生看管,莫要折辱。这样的忠勇之士,不该死在这里。”

    “唯。”

    他转身望向曹均大营。晨光中,敌军阵营的轮廓渐渐清淅。

    “曹孟德、”卫信轻声道,“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