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策马继续追。
龙胆亮银枪挥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个唐军的性命。
可亲卫们太多了。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赵云追了不到一里,就被亲卫们缠住了。
尉迟恭已经跑远了,消失在夜色中。
赵云勒住战马,看着尉迟恭逃跑的方向,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尉迟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一次,你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战场。
唐军已经溃了。
三千轻骑,被他的三千精骑杀得溃不成军。
地上躺满了唐军的尸体,战马在哀鸣,伤兵在惨叫。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黄土上流淌。
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收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
“去找霸王。”
亲卫们齐声应诺。
赵云策马朝山上走去。
龙胆亮银枪在手,枪尖上的红缨在夜风中飘动。
他的眼睛在山林间搜索。
寻找项羽的身影。
走了不到一里,他看见了。
山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往下走。
背上背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杆戟。
霸王戟。
项羽。
赵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项羽走去。
走到项羽面前,单膝跪地。
“霸王!末将来迟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项羽看着跪在面前的赵云,眼眶红了。
“不迟。”
他的声音很平静。
“刚刚好。”
赵云抬起头,看着项羽。
项羽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唐军的。
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矢,箭簇嵌在肉里,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渗。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赵云的眼睛红了。
“霸王,您身上的伤……”
“皮外伤。”
项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不碍事。”
他转过身,把背上的张辽放下来。
“文远受伤了,需要医治。”
赵云看着张辽,脸色变了。
张辽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
右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了,散发着恶臭。
他的呼吸很弱,胸膛起伏得很慢。
“快!拿药来!”
赵云的声音急促。
亲卫们从马上取下药箱,里面有金疮药、绷带、针线。
赵云亲自给张辽清理伤口。
他用刀把溃烂的肉割掉,用酒清洗伤口,撒上金疮药,用针线缝合,最后用绷带缠好。
张辽疼得浑身发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嘴唇被咬出了血。
可他坚持着,没有叫。
赵云处理完伤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霸王,文远的伤很重。”
“必须尽快找到郎中,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项羽知道他想说什么。
“走。”
项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回河南。”
“跟白起会合。”
赵云点了点头。
项羽翻身上马,霸王戟在手。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赵云。
“子龙,粮道的事,如何了?”
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霸王放心,末将已经把唐军的粮草辎重全部烧了。”
“一粒米都没给唐军留下。”
项羽的眼睛亮了。
“好!”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山林间回荡。
“烧得好!”
“本王倒要看看,李靖没有了粮草,还能撑几天!”
“此战虽然看似唐军胜了,但粮草一断,唐军此战所有功便都成了无用功!”
赵云也笑了。
“霸王,咱们回河南。”
“跟武安君会合。”
“然后反攻。”
项羽点了点头。
“走。”
他策马朝南面走去。
三千精骑跟在他身后,马蹄扬起漫天黄尘。
月光洒在官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后,唐军的尸体铺了一地。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黄土上流淌。
尉迟恭的帅旗倒在地上,被马蹄踩得稀烂。天国男孩
这一战,赵云赢了。
尉迟恭的三千轻骑,折损过半。
而赵云的损失,不到五百。
可尉迟恭跑了。
他跑回了辽东城,跑回了李靖的身边。
他要告诉李靖,粮道被烧了,项羽跑了,赵云来了。
他要把这个噩耗,亲口告诉李靖。
辽东城。
唐军帅帐。
烛火通明。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很慢,慢得像滴漏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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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每一下,都敲得帐内的人心头发紧。
柴绍站在左侧,脸色凝重。
尉迟恭瘫坐在帐中央,浑身是血,左耳包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帐内一片死寂。
李靖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丹凤眼睁开,目光如刀般刺向尉迟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底下,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尉迟恭的头低得更深了。
“李帅,粮道……粮道被赵云烧了。”
“一粒米都没剩下。”
“末将……末将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李靖沉默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案几。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战鼓。
帐内的人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看守粮草的将官是谁?”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柴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看守粮草的将官已经战死了。”
“赵云领了三千骑去偷袭我军粮道,守军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部战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千守军,守一座粮仓,被三千骑兵攻破了?”
“那是粮仓!不是纸糊的!有寨墙,有拒马,有壕沟,有弩车!”
“三千守军,依托工事防守,怎么会被三千骑兵攻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冷得帐内的人都在发抖。
“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的地图、帛书、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碗碎了,茶水洒了一地,帛书散落在泥土里。
帐内的亲卫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柴绍和尉迟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白得像两张纸,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帅!”
尉迟恭抬起头,看着李靖。
“末将也有罪!是末将未能拦住项羽,让他跑进了山里!”
“末将愿领责罚!”
李靖看着尉迟恭,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当然有罪!”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追不上!”
“你尉迟恭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追击战你能打成这样?”
尉迟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被人这样训斥过。
可今天,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追上。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没追上。
他的脸往哪儿搁?
“末将……末将知罪。”
尉迟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李靖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
尉迟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靖。
“李帅……”
“本帅说,起来。”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跪着有什么用?跪着能把粮草跪回来?跪着能把项羽跪死?”
尉迟恭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李靖。
李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
“粮草被烧了,咱们撑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柴绍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帅,白起已经退回了河南,项羽也跑进了山里,咱们现在追不上他们。”
“而且粮草不足,再追下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李靖点了点头。
“所以本帅不追了。”
柴绍愣住了:“不追了?”
“对。”
李靖的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各部,接管辽东之地,在各地搜刮粮草。”
“咱们就地补给,休整三日。”
“三日后,南下河南,跟白起决战。”
柴绍的脸色变了:“李帅,白起手里还有一万多人,项羽手里也还有几千人,合起来至少两万。”
“咱们连番大战,只有不到五万人,粮草还不足,这一仗不好打。”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打也得打。”
“咱们拖不起。”
“大秦和大乾是盟军,他们拖得起,咱们拖不起。”
“打持久战,对咱们不利。”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