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亦辰还在心里盘算刚才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的时候。
顾书瑶忽然转过身来。
她动作很快,快到江亦辰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脸在眼前晃了一下。
下一秒,顾书瑶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嘴唇直接压了下来。
江亦辰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什么情况?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
贴上来的一瞬间,江亦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顾书瑶闭着眼,睫毛扫在他眼睑下方,痒痒的。
她的鼻尖顶着他的鼻翼,呼吸热热地扑在他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顾书瑶的动作已经加码了。
她不是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就离开。
而是实打实地亲了上来。
嘴唇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江亦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书瑶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他们俩不是大学四年的死对头吗?
那个在辩论赛上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的女人去哪了?
那个在小组作业里永远跟他唱反调的女人去哪了?
那个迎新晚会上连跟他对着干的女人去哪了?
现在这个搂着他脖子一通乱啃的人是谁?
顾书瑶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闭着眼,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又碾又磨,毫无章法。
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她甚至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疼得江亦辰嘶了一声。
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她的嘴唇重新堵了回去。
亲着亲着,顾书瑶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嘴唇还贴着江亦辰的,眼睛却往上瞟了一下。
楼道口空荡荡的,二楼会诊室的门关着,整个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那里面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然后江亦辰就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上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顾书瑶重新闭上眼,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疯。
她整个人往前压,把江亦辰的上半身都压得往椅子靠背上贴。
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嘴唇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碎了咽下去。
江亦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算了,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
不闭还好,一闭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嘴唇上。
他能感觉到顾书瑶唇瓣的温度。
急促、滚烫、毫无保留。
她的占有欲就这么赤裸裸地通过嘴唇传过来。
不是委婉的试探,不是含蓄的暗示,是直截了当的宣告。
江亦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穿越过来之后,顾书瑶竟然是他的老婆。
他那个大学里跟他势同水火的死对头。
现在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这种设定,他消化了好几天都没消化完。
可现在,顾书瑶的嘴唇正贴着他的嘴唇,她整个人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箍着他。
他从这个吻里感受到的,是一种直通心底的占有。
不是霸道,不是蛮横。
是一种他从来没在顾书瑶身上见过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她在宣示主权。
这个认知让江亦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顾书瑶的嘴唇终于离开了他的,两个人同时喘了口气。
江亦辰睁开眼,看到顾书瑶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肿着,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颊也红扑扑的,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害羞,反而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烧着两簇小火苗。
她抬手撩了一下垂到额前的头发,指尖从额角滑到耳后,露出整张因为亲吻而泛红的脸。
然后她撑着江亦辰的肩膀,一抬腿,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江亦辰的呼吸一滞。
顾书瑶坐在他腿上,比他高了半个头。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挑衅,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肩头的衣料。
江亦辰看着她这副样子,脑子里忽然蹦出了几分钟前自己说过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句回旋镖又扔了出去。
“那个要不要注意一下场合?”
顾书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亦辰的鼻尖。
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唇瓣。
“可能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哑,还有一点笑。
那个语气分明是现在想跑?
门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稳,她的嘴唇又重新覆了上来。
这一次,江亦辰没有再发懵了。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一只手扶住了顾书瑶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的嘴唇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回应,力道和节奏都比刚才翻了一倍。
顾书瑶被他这个反应激得哼了一声,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
两个人像是较上了劲。
你重一点我就更重一点,你快一点我就更快一点,谁都不肯先认输。
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只知道越来越热、越来越重
走廊里的空气被搅得黏稠而滚烫。
顾书瑶先撑不住了。
她猛地往后一仰,嘴唇脱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胸膛起起伏伏,嘴唇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她看着江亦辰,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喘息的气音。
“我们晚上再继续。”
她顿了顿,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我们在家等你,好不好?”
江亦辰抬头看着她。
她坐在他腿上。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里面带着笑,带着喘,带着一点拉丝般的黏稠。
“好。”
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
顾书瑶笑了一下,从他腿上滑下来,重新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她低头整了整裙摆,又抬手拢了拢被揉乱的头发,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脸上那层红还没褪干净,耳垂依然是粉的。
江亦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呼叫器的滴滴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头顶上方,二楼会诊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宋喆站在门后面,那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楼下那两个人身上。
他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看见顾书瑶跨坐到江亦辰腿上的那一幕。
他看见顾书瑶低头亲下去的样子,看见江亦辰反手扣住她的后腰。
宋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给顾书瑶的儿子江念尧做了这么多年的治疗,从始至终,他都是离顾书瑶最近的那个男人。
他知道江亦辰和顾书瑶之间有矛盾。
他听过顾书瑶在电话里跟江亦辰吵架,也见过她一个人坐在候诊椅上发愣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机会。
江亦辰不珍惜的,他来珍惜;
江亦辰不靠近的,他来靠近。
他以为只要自己慢慢地、稳稳地往前走。
总有一天能在江亦辰之前,把顾书瑶的心拽过来。
可是楼下的这一幕,把他的所有设想都撞碎了。
他看着顾书瑶跨坐在江亦辰腿上的样子,还有她亲完之后抹嘴角的动作。
不是愤怒,不是疲惫,不是无奈。
是一种亮堂堂的、毫无遮掩的占有和欢喜。
她在江亦辰面前的样子,和在他面前的样子,从头到尾都不是同一个人。
宋喆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硌得生疼。
他又看了最后一眼。
宋喆咬紧了后槽牙。
他把门往回一带,会诊室的门无声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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