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同学们，让它先反应一会儿，”张楠拍了拍手，目光再次扫向全班，“实验操作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手熟而已。有没有人想上来，给我当个临时助手？”
话音刚落，李斌的心就猛地一跳。
当助手？
这意味着能亲手摸到那些仪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楠带来的那唯一一套工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不上台，就只能干看着，上了台，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跃跃欲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可他的手就像被钉在了桌子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李斌真的有点想去，但又不想去。
就在李斌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一道身影“嗖”地一下窜了上去，带着一阵风，直接冲上了讲台。
李斌愕然抬头，只见夏晓晓已经像个得胜的将军，叉着腰站在了张楠旁边。
台下，好几个刚准备举手的同学，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一脸的错愕和不甘。
这家伙，真是一点武德都不讲！
“行吧行吧，就这位同学了，”张楠被夏晓晓的急性子逗乐了，摆了摆手，安抚着台下的学生，“大家也别气馁，以后还有机会嘛。”
话虽如此，台下众人脸上失望的表情还是藏不住。
“诶诶，小助理，别着急啊？”张楠哭笑不得地从夏晓晓手里把一个空试管抢了回来，“等会儿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说的。”
夏晓晓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心急了，尴尬地挠了挠头，退到一旁。
李斌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了冉艺萌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笑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斌就像触电一样，立刻低下了头，不敢有去看一眼的想法，虽然人就在自己身后。
他怕自己的喜欢太过明显，会惊扰到对方。
李斌的喜欢，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像个背着沉重外壳的蜗牛，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谨慎，生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自己受到无法承受的伤害。
只是，他忘了，有时候，就算你再小心，伤害也依旧会来。
所以李斌现在更加的小心。
……
不到两分钟，试管里已经收集了满满一管无色的气体。
“好了，现在氧气我们制取完毕，”张楠一手拿着试管夹，一边开始现场提问，巩固知识，“来，考考你们，用什么方法验证氧气已经收集满了呢？”
这个问题并不难，几乎是书上的原话，而且李斌差不多已经说过了。
下一秒，全班整齐划一的洪亮回答就响彻了整个教室，快得李斌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用带火星的木条！”
“没错，”张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夹着试管的夹子递向夏晓晓，“来，我的小助理，给，拿稳了啊。记住，摔了你赔。”
“啊？”夏晓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懵逼地接过试管夹。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个助手，还得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让她小手都开始哆嗦了。
张楠笑笑，明眼人一看就是在故意整夏晓晓，张楠没理会她的表情，自顾自从那捆木片里抽出一根，在酒精灯上点燃，然后又帅气地一口吹灭，只留下一个红亮的火星。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将带着火星的木条，缓缓伸向夏晓晓手中试管的瓶口。
“倐——”
一簇明亮的火焰猛地从木条顶端窜起，将整个教室都照亮了一瞬。
沉寂一秒后，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尖叫，像是看了一场此生最绚烂的烟花。
“哇——！”
李斌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觉得这没什么，甚至感觉同学们的反应有些幼稚，太过兴奋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木条复燃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也跟着狂跳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正悄悄地在心底蔓延。
或许，如果此刻身边没有这么多人，他也会像他们一样，像个傻子似的欢呼雀跃。
但在人群中，李斌总是习惯性地戴上一副沉静懂事的面具，小心地藏起自己所有的真实情感。
就好像，展露真实的喜悦，是一件很丢脸、很羞耻的事情。
……
离得最近的夏晓晓笑得像个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根还在冒着火星的木条，看那架势，恨不得自己抢过来再试一遍。
李斌则静静看着老师的表演，仔细观察着张楠的每一个动作。他是把张楠说的“学习”二字真正放在心上的人，这可不是纯玩，每一个步骤都得记牢，毕竟不是每次都有亲眼看实验的机会。
“好了，给我。”张楠从夏晓晓手里接过试管夹。
夏晓晓似乎还有些不舍，抓着不放的手显得极为滑稽。
“来，我再来考考你们，”张楠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又收集了一试管的氧气，“问：燃烧的木条伸入装满氧气的试管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刚才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全班的智商好像集体掉线了，这次的回答远没有第一次那么整齐洪亮。
“火烧的更旺。”
“剧烈燃烧。”
“火焰更明亮。”
“嗯，没错。”张楠说着，便将燃烧的木条缓缓伸入试管。
火焰明显“腾”地一下变得更大了。为了让学生们看得更清楚，张楠还反复地重复这个动作，只是随着试管里的氧气越来越少，那火焰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了。
这次的展示远没有刚刚那般轰动。或许是大家对第一次的新奇劲头过去了，激动的心情消减，也就冷静了许多。
李斌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团小小的火苗，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心里似乎也有一团火在烧。
“实验就是这么个实验，该看的也看了，我们开始上课吧。”张楠准备收拾东西。
“诶，张老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还有什么问题吗？”张楠耐心地问道。
张皓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我想问问……吸氧是个什么感觉？”
“怎么？还想试试啊？”张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张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斌觉得这家伙多少有点大病，正常人谁会突然冒出想吸纯氧的念头？
“真想吸氧自己去买呗，又不贵。”张楠摇摇头，开始动手收拾实验用具。
“就好奇而已，这不有现成的吗？”张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心里在打着一些不着调的主意，他想吸刚制取出来的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