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完，你多吃一点吧？”冉艺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斌被她看得不敢抬头，视线慌乱地在桌子角落和自己的鞋尖上来回飘移，更是连周围其他食客的目光都不敢去接触。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个烧开的水壶，热气正从天灵盖“滋滋”往外冒。
“哈喽啊，李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门外传来。
李斌愣愣地抬起头，看见陈楠和徐子岑正站在门口。
他们俩回家顺路，陈楠不止一次邀请徐子岑去他家玩，但次次都被徐子岑严词拒绝，跟防贼似的，生怕陈楠把他拐去卖了。
“哈喽。”李斌眼神飘忽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声音干巴巴的。
冉艺萌听见有人叫李斌的名字，也歪着头好奇地朝门口看去。
“你们要回去啦？”李斌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有意地走到门口，试图打破刚才那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嗯啊，回去啦，”陈楠的目光在店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斌身上，笑嘻嘻地伸出右手，一把搂住徐子岑的脑袋，像拎个小鸡仔似的，“带着大锅去我家玩。”
“滚你妈的，草！”徐子岑瞬间炸毛，对着陈楠又打又踹，嘴里骂骂咧咧，“我不是你的大锅，你是我大锅……”
李斌咂了咂舌，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真的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高三的生活圈子其实很小，小到徐子岑在班上几乎找不出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大部分同学刚认识他时，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那些近乎“神仙”的过往，对他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但只要稍微熟悉一点，无一例外，全都被他那张堪比开过光的臭嘴给劝退了。
久而久之，大家对徐子岑的定位，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脑子不太正常的同学。
除了李斌，班上几乎没人跟他玩。
陈楠不算。
那家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厕所隔间里打游戏，压根没空搭理徐子岑。更何况，两人玩的游戏也完全没有交集。
陈楠怒目圆瞪地喝退了还在骂骂咧咧的徐子岑，随即扭头看向李斌，“你不回去啊？”
“不回去了。”李斌摇摇头。
“哦，”陈楠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店里瞥了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那是谁啊？”
李斌本来想借着他们俩插科打诨把这事糊弄过去，没想到陈楠还是问了。
他只能含糊地解释：“一个初中同学，刚好碰到了，就聊一下。”
“哦哦，这样啊。”陈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店里安安静静吃面的冉艺萌。
冉艺萌正斯斯文文地用筷子卷起一小撮面条，小口地吃着。
李斌看着陈楠那八卦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解释的必要。
“那拜拜了，我们先走了。”
“哦，拜拜。”
陈楠说完，一把拽住还想凑热闹的徐子岑，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斌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座位上。
他心里有点矛盾，既觉得陈楠走得太快，自己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和冉艺萌独处。
又担心陈楠走得不够快，万一被这家伙看出点什么端倪，那可就太难为情了。
“你怎么又给我挑这么多啊？”
李斌看着自己碗里凭空多出来的一大筷子面条，整张脸都快黑了。
“我吃不完呀，你就帮我吃点吧。”冉艺萌眨巴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李斌心里苦笑，“说得像我吃得完一样。”
当李斌又对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感觉脑袋又开始“滋滋”冒热气了。
他索性把之前脑子里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全都丢到一边，埋头就开始猛吃面条，因为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脑子暂时停止运转。
冉艺萌就这么笑着，静静地看着他吃。
“李斌。”
李斌猛地抬头，满脸讶异，陈楠这家伙怎么去而复返了？
“吃雪糕不？”陈楠站在门口，一个劲地朝着李斌挑眉，那用力的程度，生怕李斌看不懂他的意思。
陈楠这人，就喜欢买些五花八门的东西，至少在李斌眼里，那些东西都挺乱七八糟的。
比如需要花钱才能玩的游戏，比如他那些各种各样的手办，还有他那一堆化妆品和cos服。
其中，甚至就有几本关于人际交往和说话艺术的乱七八糟的书。但这都是他挣得钱，别人也没法说什么，他的父母也没法说什么。
李斌后来才知道，陈楠买这些书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打游戏时能更好地给其他玩家提供“情绪价值”。
用陈楠自己的话说，只有把人家哄开心了，才能从人家身上薅羊毛嘛。
毕竟别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随随便便就给你送装备送皮肤？至少得让人家尝到点甜头，哪怕这些甜头是虚无缥缈的。
李斌只能在心里感叹，这家伙实在是太逆天了。
开变声器骗人还不够，现在居然还专门买书学习怎么系统化地去骗人。
他只能为那些被骗的单纯玩家，在心里默默哀悼三秒钟。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不过据陈楠自己吹嘘，他看那些书，实际上的帮助不足两成。很多道理，他平时在游戏里跟人斗智斗勇的时候早就悟出来了，那两本书对他来说，几乎全是在讲正确的废话。
他那几本书，李斌后来也看过。
有一次上自习课实在无聊，就找陈楠借过来看了看。
高三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真的不是李斌自甘堕落。
该学的知识点，李斌一个都没落下，只是偶尔需要一些奇怪的手段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