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想来，李斌还是偶尔会感到心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倒霉，又或者，是不是自己太过天真，交错了朋友？
事情的经过，得从高考第一天说起……
语文考完的铃声响起，李斌走出考场，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他感觉这次的作文题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写的时候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但文科这种东西，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是。
往往自己觉得答到了点子上，讲起来头头是道，感觉自己就是标准答案。
可每次答题卡发下来，和标准答案两相对照，就会发现自己的答案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请教老师，老师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你这里没有引用原文啊。”“你这里套用得太死板了，材料有这个作用吗，你就敢答？”“你这两点明明说的是一个意思，凭什么给你两点的分？”
总之，语文这东西依旧不是李斌的强项，能混过去就算烧高香了。
接下来是数学，这才是李斌必须牢牢抓住的阵地。
虽然现在的水平不比当年，但李斌估摸着，自己的平均分大概能维持在一百一左右，要是状态好点，冲个一百二也不是没可能。
“李斌！李斌！”
身后传来陈楠咋咋呼呼的喊声，他刚从考场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正往食堂走的李斌，“感觉今年语文挺简单的啊！”
“确实，感觉挺好的。”李斌咧嘴一笑，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你作文写的什么题目啊？”陈楠好奇地凑过来。
“别对答案！”李斌的脸瞬间严肃下来，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忘了，忘了，全部都忘了，听到没！谁再提跟谁急！”
“哦哦哦，不说了，不说了。”陈楠求生欲极强，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随即话锋一转，问了个在李斌看来堪称智障的问题，“那……中午吃啥呀？”
吃啥？
他怎么知道吃啥，食堂有啥就吃啥呗，难不成还想点菜？
不过，这时候确实不能吃得太荤腥油腻，万一吃坏了肚子，下午的数学考试就直接交代了。
李斌现在对自己的身体状态看得比什么都重。从考前三天开始，他早上就主动告别了油饼那种油腻腻的东西。
要说学校的油饼，味道是真不错，但吃过的人都说卫生堪忧，号称“窜稀神器”，吃完就得跟厕所拜把子。
李斌自认肠胃还算坚挺，顶多是肚子偶尔抗议性地咕噜两声，不像其他人那么娇贵。
但这种关键时刻，由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最近他都改吃发糕了，类似于甜品一类的。
那玩意儿比油饼贵了好多，价格都赶上一份荤菜，口感香甜软糯，味道也相当不错，权当是改善伙食了。
“诶，你们都考得怎么样啊？”徐子岑一阵风似的跟了上来，嬉皮笑脸地就想打探情报。
“能怎么样？这次高考又不难。”陈楠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我们来对答案吧？”徐子岑贼心不死。
“对个锤子！信不信我给你嘴缝上！”
李斌本来也想开骂，没想到陈楠比他嘴还快，一句话就把徐子岑怼了回去。
李斌没来由地一笑，任由那两个活宝在前面推推搡搡地打闹，自己跟在后面，边走边笑，心情舒畅地走向食堂。
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给面子，像是个好兆头，提前给每个高考生都打了一针镇静剂。
明媚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干净得不像话，周围没有任何嘈杂混乱的声音，只有少年们压低了的笑声、窃窃的低语和轻快的脚步声……
高考过后的食堂显得异常宽敞。大部分同学都错峰就餐，再加上其他年级放假，餐桌前空荡荡的，往日嘈杂的叫卖声和碰撞声都淡了许多。
李斌端着餐盘，在靠近风扇的座位坐下。
呼呼的风声把热气吹散，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陈楠紧随其后，放下餐盘，顺势坐在对面，饭还没吃几口，就扯到了毕业后的规划。
“高考后我就在家写小说，”陈楠吞下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念叨，“稿费挣点是点，总比在家躺着强。”
“而且我打游戏卖号也可以挣钱。”
“嗯，你加油。”李斌点了点头，陈楠应该栓是他们同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了，别人都还在管家里要钱，而他已经开始自己挣钱了。
扒拉着餐盘里的菜，两女回道，“我啊？可能去打暑假工吧？”
“暑假工很苦的，你想好了吗？”陈楠提醒一句。
李斌没吭声。
学习累，打工也累，比起在家虚度，不如找点事情做。
只要能挣钱，这点苦算什么。
陈楠想在家写小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打工，只不过一个是在家工作，一个是在外面工作。
而且李斌出去打工是必然，很早之前李建国就说过，让李斌高考后自己出去打工挣学费，虽然言语里没有说是逼迫李斌，但李斌觉得自己也没得选。
李斌还记得原话。
“高考完，你自己出去打工挣学费要不要得？”虽然是在笑，语气也并不强硬，但李斌实在是说不出不想去的话。
明明很小的时候，李斌记得李建国曾说，李斌的任务只需要学习而已，只要李斌能考上学校，他说他砸锅卖铁也会送李斌读书，那时候李斌觉得他很伟大，简直就是一个英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斌对他的影响就发生了改观。
“哦，那你想去哪里打工啊？”陈楠继续问。
“我还不知道。”李斌老实的说去哪他不知道，到时候听李建国安排就行了。
两人的对话没持续几句，徐子岑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脚步声轻盈，手里端着饭盘，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直接噔的一下坐在了陈楠旁边。
“聊什么呢？”徐子岑一边问，一边故意拿胳膊肘去撞陈楠。
陈楠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撞在餐盘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楠眉头一皱，放下勺子，顺手就把徐子岑的腰给锁了。
“错了，错了！”徐子岑被突如其来的反击搞得措手不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顺着鼻腔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