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要是不一样，你已经死了知道吗？”陈楠似乎也是没招了，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这么贱的人。
“你们字写对了吗？那个‘袅’怎么写的啊？”徐子岑不依不饶地追问，脸上是讨打的笑容。
“不就是那个袅吗？上面像是‘鸟’字，下面是‘衣’字。”陈楠无可奈何，还是回答了。
“不要对答案啊！”李斌听得心烦意乱。
他自然是对的，也写了这一句，至于字，更不可能出错。高三这一年，古诗词默写是复习的重中之重，什么易错字都不知道背了多少遍。
草稿纸上，那些短诗默写了不下五六遍，中长篇的诗词文言文也写过两遍以上，就连最长的篇目，都至少完整默写过一遍。
这种情况下还能写错别字，只能说明写的时候根本没用心，写完也没有检查过。
虽然李斌对自己有信心，可对答案这种行为本身就足够搞人心态。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压都快飙上去了。
“啊？我写错了，我写的‘鸟’。”徐子岑突然一声惊呼，随即开始假模假样地干嚎，“完了，呜呜。”
“呵呵呵，你活该。”李斌冷哼一声，看着徐子岑那浮夸的演技，心里一阵鄙夷。这家伙还笑得出来，摆明了是装的，那就配合一下，落井下石好了。
真是个受虐型人格，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思路。
“找个牢坐吧，”李斌继续补刀，“这都能错，去死算了。”
其实李斌觉得，徐子岑这家伙就算真的写错了，也一点不稀奇。毕竟，哪怕是在高三复习最紧张的阶段，他也是天天捧着手机玩，根本没好好复习。
真错了，只能说是活该。
徐子岑的天赋确实不错，尤其是在数学上。哪怕天天不怎么学，他依旧能考到一百多分。
这可是高中数学，没怎么听老师讲课都能考一百多，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李斌曾经仔细观察过他的学习方法，发现他也不是完全不听。碰到重点知识点的时候，他其实也会听一下，尤其是老师提到某些关键词时，这家伙会立刻像被激活了一样，打起精神听老师讲那些重点题目。
平时，这家伙基本就是纯自学。有时候看着傻乎乎的，可自学一阵子后，考出来的成绩比李斌这种认真听讲的还好。
为此，徐子岑没少嘲讽李斌。
那家伙的嘴是真臭，开口闭口就是说李斌去死算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还浪费土地。
有那么一段时间，李斌是真的被打击到了，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四百三十多的成绩简直不如死了算了。
徐子岑那种攻心的手段简直炉火纯青，只攻不防。别人攻击他，他就装聋作哑，只一个劲地用恶毒的语言回击。
李斌词汇量实在太少，根本对骂不过，有好几次晚上都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因为除了学习，李斌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本事了。现在连学习都比不过别人，他觉得自己真的太废物了。
之后和他冷战了一段时间，李斌想通了。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天赋其实就是努力，他能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寂寞，能吃别人吃不了的苦。
后来，李斌也学着徐子岑那种专攻重点的精神，把精力花在刀刃上，成绩终于超过了他。于是，攻守之势异也，轮到李斌每日嘲讽他的阶段了。
只是李斌嘴笨，远不如他那般小嘴跟连环炮似的，骂起来就没完。李斌最多说两句就没了下文。
当然，李斌并不是纯粹的嘲讽。毕竟朋友一场，李斌时常明里暗里地刺激他，企图通过激将法让他好好学习。
李斌甚至称他为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主角”。
因为也只有主角，才能有如此逆天的数值和气运吧。
要不是看在之前这家伙的手机一直没被老师没收，李斌也犯不着费这个心。
只能说老师都太废了，一点都不给力，让这家伙玩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机。
只是，李斌终究是低估了他的天赋，也低估了这家伙的精神抗性。李斌所有的忠告，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所以，终究是错付了。
……
“那你们第二句是不是‘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徐子岑贼心不死，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是，都说了别对答案，听不懂吗？”李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憋着一股火，马上就要被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气死了。
“不是吗？应该就是这句吧？”徐子岑像是完全没接收到李斌的怒气，又或者说他接收到了但毫不在乎，再次开启了选择性耳聋模式，自顾自地嘀咕起来，“那个‘戏分茶’是哪个戏啊？”
“戏剧的戏。”陈楠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他大概是想，赶紧回答完这个问题，好让这个瘟神闭嘴。
李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还好，还好自己还是对的。他有些抓狂，象征性地伸手拍了徐子岑两下，嘴里还在强调：“不要再对答案了！”
他的心脏已经有点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徐子岑被打也不恼，依旧是那副贼眉鼠眼的嬉笑表情，仿佛刚才那两下只是在给他挠痒。他的脸上除了笑就是笑，以前李斌不觉得什么，但现在，这张笑脸在他的眼里，简直比魔鬼还烦人。
李斌现在只想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然后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第三个呢？就是那幅看图写诗。”
徐子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李斌紧绷的神经上。
李斌的忍耐彻底到达了极限，他已经懒得再开口警告了。他觉得烦，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愤怒。这种行为，简直是把别人的前途和心情踩在脚底下肆意摩擦。
他真的搞不清楚，徐子岑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真的对自己毫无顾忌，还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摆烂，所以想拖几个人下水，大家一起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