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此阄上的御签文,诸多僧兵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宁愿遭受雷霆重击,也不愿看到如此签文。
那了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的师弟了然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了空师兄,只此一阄并不能代表任何吉凶。师兄安心投掷,吾等皆默默为你诵经。”
了空闻言,心神微定,他默默将法主御阄收入筒中,再次将筒身高举过头顶,比刚才更大力地摇荡起来。
“哐哐哐”,这一次阄片碰撞的声音更响更密,他在心中默念:“法主大人!了空今被藏心家围困至此,甘愿身死道消,亦不愿降。只求您赐下神威,掷出‘斥逐’以成全吾等名节!”
言毕,了空再次将御阄筒口朝下,对着身前猛然一抖。
“吧嗒”第二枚桧木御阄落在地上,亦是刚刚那枚“法主”御阄上。
“南无阿弥陀佛!”
看到如此情况,了空已经不敢再掷了,若是第三枚再掷出“法主”御阄,他便是愿证寺最大的罪人。
了然见状,心中烦闷,突然举起手中薙刀,大声吼叫,向藏心冲了过去。
藏心见状,举手拦住手下,只是驱动那“五钴金刚杵”发出一道光华照在了然身上。
那了然被这光华一照,便犹如失智一般,摇头晃脑起来。
藏心从空间中拿出长枪,便对着他的脑袋砸出了一记迅猛的“白虹贯日”!
众人耳边忽传来“噗呲”一声巨响,那了然的光头便被砸得粉碎。
“啊!”
愿证寺诸多僧兵见了然身死,便拿起武器,准备殊死一搏。
藏心再次将那“五钴金刚杵”举在手中,高声喝道:“大胆逆徒!‘七宝莲台’并‘五钴金刚杵’皆在此处,尔等还不速降?”
那“五钴金刚杵”又是一道光华闪过,被白光照到的僧兵,便默默放下了武器,这种熟悉的气息与光华,已与法主一般无二了!
了空等人,虽心疼那了然之死,却无法抗拒这“五钴金刚杵”的强大压迫。最终还是放下武器,默默跪倒在地,向藏心叩首跪拜起来。
寂静与照治等人心中狂喜,亦在藏心身后下马叩首跪拜。
若是藏心成为愿证寺下代法主,他们便不是叛徒,而是那慧眼识真佛的有缘之人。
藏心盯着了空,缓缓说道:“南无妙法莲华经,你现在可以向那御阄筒求取第三枚御阄了。”
“啊!”那了空没有想到,藏心居然想要他去掷那第三枚御阄。
了空看向藏心,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不信,一个宗门之外的武者,竟能得到一向宗真佛的认可!
此刻,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他再次毕恭毕敬地将那“法主”御阄塞入筒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摇动起来。
“啊!”了空一边摇动,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他需要发泄,他需要呐喊,他承受的莫大压力,急需一个宣泄的地方。
“嘭!”
了空手中的白檀筒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从里面炸得粉碎,与那筒身一同炸裂的,还有两枚御阄。
“吧嗒!吧嗒!”几声脆响,那断裂的筒身并两枚残阄落在地上,只有那“法主”御阄完好无损,安静地躺在地上。
一阵微风吹过,那两枚残阄便慢慢烟消云散了,了空三摇三落,只有这法主阄留了下来。
看到此情此景,寂净率先开口:“了空师兄,佛意已定,你等速速迷途知返,便可回归正道!”
“噗通”一声,了空瘫跪于地,心中的抗拒与狠戾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颓然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身后僧兵见状亦深深震撼,跪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藏心觉得蹊跷,便用系统查询,发现他们虽已投降,却是那俘虏的身份,若是脱离藏心的控制,八成又要暴动。
只有这般信仰坚定,才是愿证寺真正的精锐啊!
想到这里,藏心更不能放他们离开了。
藏心手持五钴金刚杵高声说道:“了空,吾已知你等心存芥蒂,不愿彻底归降。此番伊势战事惨烈,生灵涂炭,我心系百姓,便欲急行。吾现驱使这法主至宝为汝等赐福,汝等只需跟随队伍,细细品味吧!”
言毕,他便默默启动法诀,队伍中的愿证寺诸僧赐下了“明王灌顶”之咒力。一时间,愿证寺诸僧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藏心此间事了,那滋野幸政亦押着佐藤助兵卫等一揆暴民从村后走了过来。
此前,这些暴民抛弃愿证寺僧兵,想要四散而逃,却被幸政带着信浓诸骑堵了个正着。
这些一揆众哪里是这些百战精锐的对手,只是两个回合,便被幸政俘虏,押了过来。
藏心看到此间暴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他立刻利用系统,将这些助兵卫等人所做恶事一一讲了出来。
助兵卫等人,听到藏心讲述其诸多秘密,心神震撼,皆高声叫道。
“藏心大人!佛爷爷!护法金刚王大人!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们?”藏心伸手指向那朝明村的残垣断壁,累累尸骨:“当初你等作恶之时,可曾饶了他们!”
诸匪闻言,大声叫道:“佛爷爷,佛爷爷!这一切都是愿证寺秃驴指使,都是他们让我们杀的!”
藏心闻言,扭头看向了空。
那了空破口大骂道:
“助兵卫!尔等这些猪狗不如的泼贼!”
“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栽赃嫁祸!”
“我一向宗今番起兵,乃是为清净世道、护持佛法,何曾半分授意尔等屠戮乡民、焚烧屋舍、凌虐无辜?!”
“尔等此番作恶,皆是贪财嗜杀、野性难驯,借着宗门旗号肆意作恶,奸淫掳掠、残害百姓!”
“诸多罪行,桩桩件件都是尔等自身罪孽!”
“若非我僧兵数次阻拦,尔等杀孽早已滔天!”
“如今尔等被俘,便想将一身罪孽尽数推到我愿证寺头上,端的是狼心狗肺、卑劣无耻!”
“尔等这般恶贼,真是死有余辜!”
藏心闻言哈哈大笑,便利用系统从一揆众中逐一挑出二十名罪无可恕之人。
那愿证寺僧兵与一揆暴民,见藏心挑得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心中亦深深震撼。
藏心将其挑出后,令其在朝明村村口跪成一排。
他扭头看向余下六十八名一揆众:“尔等若是想活,便拿起武器,从中选出一人捅上三刀。”
藏心言毕,便有一名黑瘦少年走出一揆队伍,拾起短刀,向那助兵卫等人走去。
他走至助兵卫身边,大声吼叫着,向其下腹刺了三刀。
刺完之后,他便乖乖地站到了藏心指派给奴兵的区域。
有此人带头,余下的六十七名一揆众纷纷拿起短刀,向这二十人陆续刺去。
待众人刺完,此地也已血流成河。
藏心扭头看向愿证寺僧兵:“此间二十恶匪,皆是罪无可恕之人,你等谁愿亲手斩下其首级,便可成为藏心家僧兵武士。”
了空闻言,便想要阻止麾下僧兵行动。却没想到,这助兵卫罪大恶极,与其手下僧兵亦有嫌隙。
此番,藏心出头,主持公道,让那些僧兵直呼痛快,心中便慢慢倒向藏心。
及至此时,藏心的水磨工夫已经做到了极致,便有僧兵离开队伍,走到助兵卫身前,将他的尸体扶着,手持短刀,慢慢锯下他的首级。
“藏心大人!吾乃愿证寺了信,今生今世愿追随大人左右,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了信既降,便有诸多僧兵行动起来。不多时,这些悍匪的头颅便被锯下,摆在那朝明村的村口。
彻底光复此地后,藏心便带着他的队伍向浅溪村杀了过去。那浅溪村乃是郡中偏北,临溪而建的一个小村,其中只有三十八户人家,皆以渔猎摆渡为生。
愿证寺在此地留有二十八名僧兵,其统领乃是圆海和尚。一揆众首领,乃是山木平四郎,其手下亦聚集了六十二名暴民。
藏心还未进村,便通过系统雷达看到,此村敌人皆是罪大恶极之人,全无招降必要。
原来,这圆海和尚本是浅溪村泼皮,因调戏村中渔女被村民赶出村子,方才辗转到愿证寺出家。
此番其带兵回归,第一件事,便是屠了这浅溪村老老少少一百八十多人。
可谓是极度凶残,血债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