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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被和亲的西辽皇子

    黑石山,山体漆黑如墨,鳞怪石在夜色中影影绰绰,仿若蛰伏的巨兽。

    东都军营地就扎在黑石山的山脚下,一顶顶帐篷整齐排列,偶尔有土兵在其间巡逻,马蹄声和武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今天,已经是木叶川分兵之后的第五天。

    萧思摩率领两万五千中军,刚刚翻越了黑石山,再有三天时间,便可抵达王廷所在的塔拉山。

    战争即将来临,军营中再次弥漫起了一股肃杀的气息。

    拔里阿刺是萧思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将领。

    今年只有三十二岁,但是却已经成为了六院部中的四名石烈主之一。

    他的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满脸横肉,站在那里就象是一座小山一样,极具压迫感。

    而这也映衬了他的名字。

    阿刺,在契丹语言中就是高山的意思,寓意坚韧不拔。

    今晚上,本该轮到了拔里阿刺值夜,但是萧凛挞却找到了他。

    要和他换班。

    “明天我准备去祭奠一番父祖,恐怕没有时间值夜,所以想和你调换一下。

    听到这话的拔里阿拉连忙说道:“萧将军,您尽管去便可,明日的值夜,末将代替您便可。”

    “不用,大战即将来临,你还需上阵杀敌,当保存体力为好。”萧凛挞呵呵摇头。

    而拔里阿刺原本乃是萧凛挞的副将。

    乃蛮之战后,萧凛挞高升金州都督,拔里阿刺才接替了萧凛挞的位置,成为了六院部的四大石烈主之一。

    所以,他对萧凛挞还是很尊重的。

    而且调换值夜,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所以拔里阿刺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帐中休息。

    将夜间的军营交给了萧凛挞看守。

    随后,萧凛挞带着自己的亲兵巡视到了营地外围。

    对着警戒的士兵吩咐道:“若是有探骑回来,让他们直接来我大帐汇报。”

    “遵命。”

    警戒的土兵重重点头,恭声说道。

    而萧凛挞,却是骑在马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草原。

    月光照耀下的大地,象是被一层银纱轻柔地复盖,蒙蒙胧胧,如梦如幻。

    可他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脸色复杂而又纠结,他深知,这片看似祥和的草原下,实则暗流涌动,蕴藏着无尽的杀机。

    最终,伴随着一阵轻哼声响起,萧凛挞目光越发的坚定,直接转身,带人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值夜的将领并非需要整个晚上都在营地之中盯着,只需要留足几分精神,能最快时间应对突发事件就可以了。

    当时间来到凌晨,草原一片寂静无声。

    可是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将这宁静的氛围打破。

    帐中一直身穿甲胃的萧凛挞正在假,听见营中的马蹄声,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冷厉。

    “来了!”

    很快,三名士兵便在萧凛挞亲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脸上一片慌乱,气喘吁吁,仿佛遇见了很可怕的事情。

    “将军,有,有敌人,来袭。”

    领头的探骑大声的说道。

    他们原本是在三十里外的地方警戒,防备敌人夜袭。

    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不久前他们发现了大队的骑兵军团在黑夜中行军。

    目标正是东都军营地的方向。

    看到这里,三人当即玩命的奔逃,返回了营地向值夜将领汇报。

    正常情况下,值夜将领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立刻下达命令,唤醒全军士兵,准备迎敌。

    可是,萧凛挞并没有这么做。

    只是拿着一把刀,默默的削下一块冷硬的羊肉,塞进嘴里。

    脸庞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说道:“有多少人?”

    “很多。”

    “具体看不清楚,但至少一万人还是有的。”一名老探骑说道。

    看到萧凛挞不慌不忙的样子,另一名士兵急忙道:“大人,赶紧准备迎战吧,

    “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而萧凛挞闻言,脸庞上却是微微露出了笑容,轻轻的点头。

    “好!”

    “迎战!”

    说着,萧凛挞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插在了桌子上,慢慢的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三名探骑。

    就象是看待三名死人一样。

    就在这三人感到莫明其妙之时,却是忽然感觉腰间剧烈的疼痛。

    萧凛挞的三名亲兵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一只手捂住他们的嘴巴,另一只手却是使用短刀,狠狠的捅向了他们的后背。

    三名士兵目光死死的盯着萧凛挞,疯狂的挣扎,但是却根本无济于事,很快变成了三具尸体。

    而萧凛挞背负双手,漠然的目光盯着他们,呢喃的说道:“别怪我,都是他们逼的。”

    随后,他也没有让人将户体处理出去,反正过一会儿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是命令眼前三名心腹,去将萧思摩安插在自己亲兵队中的钉子干掉。

    不久后,又有三名探骑前来汇报,同样变成了三具尸体。

    箫凛挞自顾自的坐着,默默拿起一壶西风烈一饮而尽。

    酒后的他,脸庞通红,眼晴充血,低声喘息如牛,目光看向萧思摩的营帐方向。

    “萧思摩,别怪我卑鄙无耻,是你不讲情面。”

    “我也是被逼无奈。”

    虽然他被封为了金州都督,但是却处处遭受李骁的压制,权力上甚至连普通的副都督都不如。

    现如今,李骁又成了萧思摩的妹夫,让他更加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

    而这,也是他用来背刺萧思摩的借口。

    但实际上,在李骁当上金州都督之前,萧凛挞就已经和王廷勾搭上了。

    李骁的出现,也只是加剧了萧凛挞的决心罢了。

    一刻钟之后,萧思摩的大帐。

    此时的他正抱着一名女子入睡,却是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耳边隐隐的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当他仔细倾听这声音之后,却是脸色大变。

    “该死,有敌人。”

    ”萧思摩大声的呼和道。

    根本顾不上床上的女人了,一边传令帐外的亲兵,全军集结,准备战斗。

    同时,匆忙的穿着衣物和甲胄。

    一副急匆匆而愤怒的样子。

    “怎么回事?”

    “敌军都已经近在眼前了,为什么探骑没有汇报?”

    “拔里阿刺呢?让他立马来见我。”

    萧思摩愤怒的咆哮。

    有着萧斡里刺的言传身教,萧思摩也算是治军有方,安营扎寨之时从不敢懈迨。

    每天都会在四个方向安插好探骑,留给自己足够反应的时间。

    但是今天,探骑竟然没返回?难道是被敌人提前发现射杀了?

    此时,敌军距离营地已经不足十里了。

    数万战马轰鸣的声音踩踏着大地,这种声音根本掩藏不住。

    无数的东都军立马从沉睡中被惊醒。

    紧接着,军营之中便是一片混乱,吵闹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两军作战,最重要的是组织力。

    并不是说醒过来,就能立马形成战斗力了。

    而是需要士兵找到基层军官。

    基层军官再去找上层军官,一层层的命令传达,将散乱的士兵组织起来,才能形成战斗力。

    可现在是夜晚,营地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做到有效的命令传达。

    萧思摩见此情况,脸色阴沉的出水。

    直接命令说道:“不用管其他人马,告诉六院各部,立刻向我大帐方向集结”

    “遵命!”

    萧思摩的意思很明确。

    直接将杂牌军们给放弃了。

    把他们当成炮灰,在前面挡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势,给六院部的集结争取时间。

    毕竟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六院部的兵马就位于营地中间,也是最方便集结起来的。

    夜幕沉沉,月华如霜,洒在广无垠的草原之上。

    一支将近两万人的骑兵大军,仿若从黑暗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从西北方向风驰电般奔来。

    仔细看去,这竟是一支游牧骑兵,他们的装扮显得破旧不堪。

    许多人的皮甲上布满了补丁,那些补丁的颜色、材质各异,有的是粗糙的麻布,有的是颜色暗沉的兽皮,在月光下显得杂乱而突兀。

    马鞍也是破旧不堪,皮革干裂,露出里面的填充物,缰绳更是磨损得厉害,

    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然而,这些游牧骑兵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虽然陈旧,但却被擦拭得程亮,在月光下闪铄着寒光。

    “兄弟们,杀光那些东都军。”

    他们用一种特有的游牧语言呼喊着,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斗志。

    向着东都军营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人为之胆寒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身着黑色的战甲,上面镶崁着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闪铄着冷冽的光芒。

    “勇士们,杀敌一人,赏两只羊。”

    “杀敌五人者,升一级。”

    他手中挥舞着一根长长的狼牙棒,大声的咆哮吼道。

    他的头发半秃,脸庞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斜着划过,仿佛要将脸庞一分为二,一只眼球泛白,恐怖的骇人。

    另一只眼晴却锐利如鹰集,在月光下闪铄着嗜血的光芒。

    “萧思摩。”

    “你们萧家欠我的,今日必让你百倍偿还。”

    他们的速度极快,低沉的轰鸣声响彻夜空,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景象。

    而东都军营之中却还一片的混乱,

    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所有军队全都各自为战。

    面对游牧骑兵的冲击,位于第一线的葛逻禄骑兵,倾刻间崩溃。

    一名游牧骑兵瞧见一名慌乱逃窜的葛逻禄士兵,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

    他高高举起长刀,借着战马的冲力,狠狠劈下,那东都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利刃斩为两段,鲜血溅射到一旁的帐篷上。

    还有的骑兵冲入人群,左冲右突,手中长枪如旋风般挥舞,刀光霍霍,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东都军士兵的惨叫和倒下。

    他们配合默契,几人一组,相互掩护,将一群群还未组织起来的东都军土兵逼入绝境。

    无数的东都军士兵开始四散奔逃,短短时间内,敌军便已经杀穿了前营。

    但是好在这个时候,六院部兵马已经集合完毕。

    虎扑营也匆忙的将重甲穿戴完毕萧思摩已经顾不上其他了,看着满目疮的营地,眼睛里面都要喷火了。

    拿着一把长枪,面容挣狞,大声的命令道“给我杀!”

    “将这些人统统杀光。”

    这一刻,萧思摩的心里都在滴血,

    东都军六万大军气势如虹,眼见着马上就能攻破王廷,活捉耶律直鲁古了。

    可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自己的中军主力竟然遭遇了夜袭。

    无论今晚上能不能打退敌军,自己的中军都必然遭遇重创。

    即将成功的大业,定然横生波折。

    所以,萧思摩已经顾不上追究责任,疑惑敌军是如何冲进营地才被发现。

    他现在只想将这些人统统杀光。

    “杀!”

    中军营地中,外围局域是一万乃蛮军,两千葛逻禄军,四千新附的王廷军,

    以及箫凛挞的两千五百金州军。

    中间局域的则是八千阴山军。

    此刻,唯一还存在建制的,就只有这八千阴山军了。

    以一千虎扑营为首,八千军队迅速的展开了反击。

    很快,胜利的天平开始慢慢扭转。

    清晨,当太阳的光芒缓缓浮现在大地,这场残酷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敌军被打退,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东都军损失惨重,营地一片残垣断壁,帐篷东倒西歪,有的还在燃烧,冒出滚滚浓烟。

    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营地,让人作呕。

    地面上布满了土兵和战马的户体,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幸存的东都军土兵们疲惫地瘫倒在地,他们望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满是悲痛和疲惫,但眼神中仍透着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萧思摩身披厚重的黑色战甲,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健壮战马,缓缓行走在这片满目疮的营地中。

    眼神中却是燃烧着熊熊怒火,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一场夜袭,让东都军损失惨重,无数将士战死沙场,逃散着更是不知凡几。

    这一切都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竟敢如此欺我!”

    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凶狠的看向拔里阿剌,马鞭重重的抽了过去,喝问道:“敌军夜袭,为什么没有探骑汇报?”

    而拔里阿刺此刻同样浑身是

    听到这话,萧思摩本能的眉头一皱,看向了周围,却是没见萧凛挞的影子。

    “萧凛挞呢?”

    众人面面相,纷纷摇头,表示从昨晚上战斗的时候就没见过萧凛挞。

    甚至连萧凛挞魔下的金州军,此刻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

    萧思摩暴怒的咆哮,脸庞上的挣狞,仿佛要吃人了一眼。

    哪里还不明白的?

    萧凛挞是叛徒。

    是他将敌人放了进来。

    “狗杂种,我怎么早没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萧思摩怒火中烧,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脏话,全部骂给了萧凛挞。

    他知道自己的魔下有问题,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萧凛挞。

    这可是他祖父留给他的心腹将领,在萧家最艰难的那段时期,萧凛挞一直忠心耿耿的守护着萧家,不离不弃。

    萧思摩实在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是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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