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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劫掠皇宫,最黑暗的一天

    第316章 劫掠皇宫,最黑暗的一天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兴庆府的城头上升起。

    西夏,这个曾经雄踞西北的王朝,在这一刻,仿佛走到了日落黄昏。

    城破之后,北疆军如潮水般涌向城中各处。

    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各部分别对城中的府库、官衙、官员府邸、皇宫等地进行封锁,避免乱军劫掠。

    城内一片混乱,一名身穿赤色甲胄的百户勒马在南城一条街道前,骑兵刀斜指地面,大声喝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咱们百户的地盘是前边这条街,和旁边那条街。”

    “将所有逃窜的乱兵全部给我揪出来。”

    “不管是夏国禁军还是散兵游勇,敢反抗的直接砍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街边紧闭的门户:“把这两条街上的人,统统赶到城外临时营地去。”

    “男丁女眷分开看管,谁要是敢私藏财物,或者窝藏乱兵,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话音落下,周围的百馀名北疆士兵齐声喝道:“遵命!”

    随即轰然散开,在街巷中纵横穿梭。

    “开门。”

    “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夏国散兵!抓住他们。”

    “再跑一步,直接射杀。”

    士兵们散开行动,踹门声、呵斥声,追杀夏国散兵的厮杀声与百姓的哭喊声瞬间填满了街巷。

    这种划地盘的行为看似粗暴,实则是北疆军早就定下的规矩。

    每条街都明确到具体百户负责,出了任何岔子,直接拿百户是问。

    而隐藏在职责背后的,是心照不宣的“分蛋糕”。

    第三条街有两家绸缎铺,第四条街则有两家饭庄,其馀门户也算是比较富裕

    这两条街上的财富,按照军规,将由这支百户军全权清缴。

    先集中到街口空场,由文书官登记造册后全部上缴公库。

    而公库会按照三成三的比例,以战功形式返还给每一个士兵。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士兵私藏。

    战后会进行检查,若是发现藏私的士兵,会给予重处。

    “什户,这个院子看样子象是一家豆腐坊,应该不缺钱吧?就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一支什户骑兵来到了一座院落之前。

    领头的什户,是一个体型健壮,浓眉大眼的汉子。

    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街道,他的心中满是感慨。

    “回来了啊!”

    他本就是兴庆府之人,名叫牛福。

    河西之战时,被北疆军俘虏,然后便成为了北疆民户,又成为了六镇士兵,凭借漠北之战的战功,升迁成为了什户。

    如今,终于回到了兴庆府,回到了故乡。

    只不过,父母早亡,家中的破院子也早已经荒废。

    非要说有什么人让他眷恋不舍。

    便就是这座豆腐坊的刘寡妇了。

    想当初,他都已经托人说媒,马上就能迎娶刘寡妇入门了。

    可是没想到,一道军令下来,让他远赴河西成为北疆军的俘虏了。

    没能娶刘寡妇,是他毕生的遗撼。

    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了结此桩心事。

    “要是又有了男人咋办?”

    “那就让她重新变成寡妇。”

    牛福心中的良知与欲望,在做着天人交战。

    “走,进去看看。”

    牛福一马当先,带人走进了院子之中。

    因为刘寡妇的美貌,曾经的豆腐坊生意颇好,可现如今却又因为战争,豆腐坊已不见任何人影。

    唯有还算干净的屋内环境,告诉牛福,屋子里的人,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

    “谁?”

    就在几人搜索之间,一名士兵忽然听见一道孩子的哭声。

    虽然轻微且短暂,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下面有个地窖。”

    众人很快发现了地窖中的刘寡妇,和她的儿子。

    刘寡妇被拉到院中,看到这群身着北疆军甲胄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斗。

    “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吧。”

    看着如同鹌鹑瑟瑟发抖的刘寡妇,牛福忽然眼睛一亮。

    赶忙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急切:“刘妹子,别怕,是我。”

    刘寡妇闻声抬头,看清牛福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北疆军士兵,竟然是牛福。

    她还记得,王干娘在前年还来替牛福向自己提亲呢。

    那时她托人打听,得知牛福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为人踏实肯干,还能吃苦,心里颇为意动。

    想着若是牛福能善待自己的儿子,便嫁给他,也算是有了个依靠。

    可没成想,仅仅是第二天,牛福就随西征军出发了。

    后来传来消息,说西征军全军复没,尽数殒命于北疆军之手。

    刘寡妇当时还悲伤了好一阵,以为牛福早就死了。

    可是没有想到,他不仅活着,还成了北疆军的士兵。

    牛福看着刘寡妇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带着些许急切解释道。

    “我……我当年在战场上被俘虏,后来便留在了北疆军。”

    “刘妹子,你也别害怕,我们北疆军不伤害百姓,我我我,我更会保护你的……”

    刘寡妇抱着儿子,看着刘福还如同当年一样,在自己面前支支吾吾的样子,恐惧心理慢慢消退。

    莫名的有了一丝安全感。

    随后,牛福单独和刘寡妇说了一会话,然后一脸激动的离开。

    找到了百户,坚定的样子说道:“百户,俺想赎一个女人和一个娃娃。”

    百户正在指挥士兵清点物资,漫不经心的问道:“啥女人和孩子啊?跟你啥关系?”

    牛福却是一副坚定的样子,点头道:“是俺婆娘和俺儿子。”

    此话一出,百户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牛福一眼,微微点头。

    “行。”

    “记得把钱给补上。”

    “谢百户。”牛福激动道,然后翻身上马,高兴的去接婆娘和儿子。

    看着他的背影,百户轻轻摇头,呵呵一笑:“这家伙。”

    牛福这小子,作战勇猛,很合自己的胃口。

    区区小事,百户自然也不会多管。

    随他了。

    “继续搜,挖地三尺,把人全部揪出来。”百户大声喝道。

    外城各街道的搜查仍在继续,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散兵游勇藏身其中,同时也是为了清点人口数量,便于后续管理。

    但所有人都清楚,兴庆府真正的精华所在,还是内城,尤其是皇宫和那些达官显贵的府宅。

    御史大夫馀文渊的府邸。

    老头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锦袍,拄着拐杖挡在朱漆大门前,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斗。

    看到北疆军士兵举着刀枪赶来,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厉声怒骂。

    “你们这群蛮夷,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与强盗何异?”

    “我大夏乃礼仪之邦,与你北疆素来礼遇,为何要趁人之危,行此劫掠之事。”

    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春秋大义,从君臣伦理骂到夷夏之防,唾沫星子溅得老远。

    领头的北疆军百户听得一脸懵逼,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大道理,只觉得这老头的声音象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等馀文渊喘口气的间隙,百户突然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哪来那么多废话。”

    馀文渊被踹得跟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个不停,饭菜都快吐出来了。

    百户无语摇头:这老头一直这么勇的吗?

    来之前听俘虏说,这家伙在朝堂上连夏国皇帝都敢指着鼻子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北疆军不是来和他讲道理的,而是准备对兴庆府内所有人亮刀子。

    “进去,搜!”

    随着百户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馀文渊则是坐在地上,像泼妇一样大骂,无耻强盗、非人哉。

    不久后,一箱箱的金银财宝从地库中被抬了出来。

    别说百户和这群士兵了,就连锦衣卫派遣监管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为这些金银财宝惊叹。

    偏厅的博古架后藏着暗柜,打开一看,玛瑙翡翠堆得象小山,还有几串珠子圆润饱满,一看就不是寻常官员能拥有的物件。

    后院的荷花池里,士兵们捞出十几个陶罐,里面全是实心金元宝,沉得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动。

    百户抱着骼膊站在院子里,看着不断被搬出来的财物,对着被士兵押着的馀文渊咧嘴冷笑。

    “听说馀御史是夏国第一清官,怎么家里比商号还富?”

    “这就是他们读书人说的清正廉洁?我看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馀文渊看着那些被搜出的财宝,脸色涨得象猪肝,心疼得眼角直抽。

    他梗着脖子喊道:“你们这些野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定会遭报应的。”

    “我要见李骁!”

    “华夏养士两千年,讲究礼义廉耻,”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士兵的束缚:“听说他也是华夏苗裔,岂能与你们这群禽兽为伍……”

    在他看来,这些士兵都是一群粗鲁武夫,根本说不信道理。

    但李骁好歹也是北疆之主,肯定明白想要统治夏国,就少不了他们这些士大夫的帮助。

    应该会给自己留几分面子,说不定还能保住一部分钱财,在北疆谋求一个官位呢。

    可是没想到,他的话都没说完。

    “啪啪啪啪!”

    百户直接十几个大嘴巴子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淌血。

    “放肆。”

    “敢辱骂大都护,信不信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馀文渊被打得晕头转向,缩着脑袋,再也不敢吭声一句。

    他之所以这般硬气,是因为根本不担心老头会在日后报复自己。

    因为李骁对这群士大夫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很少有降官能在北疆担任高位。

    北疆的地方官吏,也大都是军队转业的。

    李骁根本用不着这群降官。

    所以,在对待所谓‘降将’的时候,上面的态度决定了底下人做事的方式。

    上面尊重降将,底下人做事自然畏手畏脚,久而久之便长跪不起了。

    但若是上面硬,能够为底下人做主,那么底下人做事的时候,只会更硬。

    所以,李骁一直坚持的,就是屁股永远坐在北疆将士这边。

    与此同时,另一队士兵在国丈府也有了惊人发现。

    府里的地窖被撬开后,露出的金银珠宝竟比被掏空大半的国库还多出三成。

    谁也没想到,当初李纯佑为了筹集军饷号召百官众筹时,国丈哭着喊着说家中只剩度日的粮食,转头就将一箱箱财宝埋进了地窖。

    在他看来,反正大夏的江山是嵬名家的,与自己家何干?

    女儿虽是皇后,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自家富贵来得实在。

    唯有把好处都捞进自己兜里,才能保家族昌盛不衰。

    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没了夏国这棵大树,所谓的国丈不过是北疆军砧板上的鱼肉。

    国丈被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拽到前院,肥硕的身躯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

    他看着满地的金银财宝被搬上车,肥肉堆里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还想装傻充愣。

    “听说国丈爱财,给他送钱的官员每日络绎不绝。”

    一名千户踢了踢地上的银箱:“可就这点东西?怕是连牙缝都塞不满吧。”

    旁边的百户蹲下身,用刀鞘挑开一个装满珍珠的锦盒,冷笑道:“千户,我看这老小子的身家财富绝不止如此,肯定在其他地方还藏着。”

    千户微微点头道:“打。”

    “让他把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部吐出来。”

    士兵们立刻上前,抡起军棍就往国丈背上招呼。

    然后又动用监狱里面的刑罚,皮鞭、老虎凳、木驴等等。

    打的国丈和他的儿子们皮开肉绽,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声:“我说!我说!”

    “后院假山下还有个暗室!”

    他的涕泪横流,肥脸皱成一团:“里面……里面有三箱金条和一箱玉器!”

    百户朝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往后院跑去。

    片刻后传来兴奋的呼喊,果然又搜出几大箱财物。

    看到果真逼问出来东西,千户更加兴奋了,这些金银财宝虽然绝大部分都要上缴公库。

    但是自己搞的越多,奖励的也就越多啊。

    负责搜查这些官员贵族府邸的,都是李骁从第一镇特意挑选的部队。

    而且还在其中安插了一批锦衣卫探子。

    任何将领敢于贪污,消息当天便会呈报到李骁面前。

    就算是他们用缴获的金银收买了所有士兵,但是从锦衣卫暗探的角度来说,难道就不担心其他暗探将此事捅出去?

    一旦如此,等待他的便是最残忍的后果,毕竟他也不知道身边还有没有其他锦衣卫同僚。

    于是,在这种相互监督的机制之下,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军队内部的公正廉洁。

    谁也不敢轻易伸手。

    千户想的只是多弄些银钱,配合自己的战功,早日升为副万户。

    于是,看向鼻涕眼泪流满地的国丈,再次喝道:“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我继续打。”

    “把所有东西,全部给我逼问出来。”

    “哎呦,哎呦,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一两银子都没了啊。”

    “别打了。”

    伴随着国丈府邸中的惨叫声响起,附近一些宅院之中,也同样陆续响起了鸣奏。

    他们扣扣索索的捂着那点财宝,想要在北疆继续过好日子?

    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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