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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北伐失败,临安政变

    第339章 北伐失败,临安政变

    东线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河滩与河谷间满是尸体与残破的武器。

    北疆军在此休整一日,直到第二日傍晚,高忠义才将统计好的战报呈给李骁:“大都护,此战我军斩杀金军一万一千馀人,俘虏两万五千馀人,其中包括金军将领十七人……”

    “我军自身伤亡四千三百馀人,其中阵亡两千一百人,重伤两千二百人。”

    李骁接过战报,看着上面的伤亡数字,脸庞之上满是凝重。

    “仅三万金军精锐,便让我军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

    “这金军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头望向远处堆积的金军尸体,语气凝重:“这还是在野外,且我军兵力占据优势,又有骑兵与火器配合的情况下。”

    “若是换成攻城战,面对巷战的复杂环境,想要解决这样的精锐,恐怕我军的战损比会达到空前的一比一。”

    自北疆军创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大的伤亡占比,有些百户甚至被直接打残了。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金军精锐才有这般强大的战斗力和意志力。

    不过大浪淘沙,经过了这次惨烈的血战,活下来的北疆将士都是当之无愧的精锐。

    每一个都有能力担任什户、甚至是都尉、百户。

    身边的瘦猴点头附和:“是啊大都护,金军精锐的单兵战力与战术配合,几乎与我六镇不相上下。”

    “好在这样的精锐,金国数量不多。”

    完颜纲麾下估计有两万多,介壕防线附近与中都各有三万左右,中原战场还有四万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

    剩下的几十万金军,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军,战斗力比北疆民军还略有不如。

    ……

    就在东线战场清点战果时,庆阳城下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

    金军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向城头,云梯架满了城墙,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北疆军则用滚石、热油、火炮、神臂弩顽强抵抗,双方伤亡都极为惨重。

    林大壮拄着铁拐,站在城头最高处,犀利如苍鹰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外的金军。

    他的一只脚是废的,虽然不影响骑兵作战指挥,但平日里走路全靠一根铁制拐杖支撑。

    有一次,李骁称呼他为‘铁拐将军’,这个外号也由此流传开来。

    此刻他浑身沾满了鲜血,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对着城墙上的北疆士兵高声呐喊。

    “都给我精神点,别给咱们北疆爷们丢份。”

    “金人就是一群软脚羊,撑不了多久了。”

    “大都护已经带着主力绕到金狗后方,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群金狗全歼在这里。”

    他一边大喊,一边拄着铁拐走过士兵的身后,每当这个时候,原本疲惫的士兵们都会瞬间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一名年轻士兵被金军的箭矢擦伤了骼膊,他身上还穿着缴获的夏军残破甲胄,可以看出他并非是六镇士兵,而是灵州万户民兵。

    看到林大壮走来,立刻咬牙举起盾牌,对着城下的金军怒吼:“狗贼!来啊!爷爷不怕你们。”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小子,这才是我北疆的汉子。”

    “等打赢了仗,老子请你喝烧刀子。”

    得益于大量的移民进入北疆,北疆各地的土地得到了开发。

    只不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大多是盐硷地,不适合种植小麦和栗米,所以在前三年便会种植大豆和高粱改善盐硷化土壤。

    大豆可以榨油、可以做豆腐,代替肉类补充人体所需营养。

    而高粱口感较差,在不缺粮食的时候,北疆百姓则会用高粱来酿酒。

    由此产生了北疆平价酒类之一,烧刀子。

    很受底层百姓和军中将士们的欢迎。

    与此同时,城外的完颜纲看着久攻不下的庆阳,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亲自擂鼓助威,可城头的北疆军却依旧顽强,金军的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却始终无法突破北疆军的防线。

    就在日头快要下山,完颜纲正准备鸣金收兵,明日再战的时候,一名探骑从后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

    “大帅,大帅,不好了。”

    “夹谷沙宁将军遭遇了北疆第一镇和第二镇主力围攻,已经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完颜纲如遭雷击,手中的鼓槌“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庆阳城头飘扬的金色日月战旗,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一镇主力?李骁不是在庆阳城里吗?”

    下一秒,他立马反应过来;“该死,我们中计了。”

    “这……这是幌子!”

    他立马意识到庆阳城里的金色日月战旗是假的,城中只有一部分是第一镇精锐,其他则是民兵。

    李骁根本不在城中,而是带着第一镇主力从延川河谷横穿子午岭,穿插进入了东线战场。

    李骁的战略目标不是死守庆阳城,也不是绕道后方断绝完颜纲的粮道。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夹谷沙宁的东路军。

    完颜纲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鼓架。

    “李骁这贼子,竟然用庆阳做诱饵,引我主力在此牵制,实则去偷袭东路军。”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哗然:“李骁贼子竟然如此歹毒?”

    “北疆军两镇主力全都去了三河镇?咱们得赶紧派兵支持啊!”

    “放心,夹谷将军麾下有四万大军,其中三万都是跟随他从中原战场而来的精锐,肯定能撑到援军到来。”

    “那也不能大意,夹谷将军麾下虽是精锐,难道北疆军就不是了吗?”

    “北疆第一镇和第二镇大军,都是李骁贼子的老底子,是北疆老营。”

    “大帅,必须立刻去支持三河镇,东路军不能出事,否则咱们在关中就成了孤军。”

    完颜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即下令:“完颜多隆,命你率领一万骑兵,明日一早出发,火速增援东路军。”

    “务必保住夹谷沙宁与四万大军!”

    “末将遵令!”一名身材魁悟的将领立刻领命,转身召集士兵。

    金军在庆阳城下鏖战一日,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出发。

    可就在第二日清晨,完颜多隆准备率领大军出征的时候,又一名探子骑着快马奔来大营。

    脸上毫无血色,来到大帐,对着完颜纲跪地惊恐道:“大帅,东路军……东路军全军复没了。”

    “夹谷沙宁将军自刎殉国,四万大军……全没了啊!”

    “什么?”

    完颜纲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边的将领及时扶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将领们更是一片哗然,有人失声道:“全……全军复没?怎么会这么快?”

    “北疆军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夹谷将军麾下乃是我大金精锐,打的宋军抱头鼠窜,夹谷将军又是我大金宿将,怎么败得如此惨烈?”

    “是真的啊,将军。”探骑慌张道。

    “逃出来的士兵交代,三河镇到处都是咱们金军的尸体,惨不忍睹啊。”

    所有将领脸色苍白,凝重无比:“完了……东路军没了,咱们的后路恐怕也会被北疆军切断。”

    完颜纲扶着椅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他望着远处的庆阳城头,眼中满是绝望。

    东路军复灭,意味着除了防备北疆第四镇的秦州军,整个关中的金军只剩下他麾下的不到六万人。

    而李骁所率领的北疆军主力,没有了夹谷沙宁大军的牵制,随时可能绕道西线,断绝他的后路。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完颜纲狰狞的脸色,当即下令:“让完颜多隆率领的援军立刻调转方向,随大军一同撤退。”

    “放弃攻打庆阳,以最快的速度撤回长安!”

    “将军!庆阳就快攻破了,现在撤退,岂不可惜?”一名将领不解地问道。

    “可惜什么?”

    完颜纲怒喝:“再不走,咱们连长安都回不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回到长安,咱们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完颜纲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带着决绝:“庆阳就是一块有毒的饼子,看似快要攻破,实则是李骁的陷阱。”

    “咱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北疆军主力赶来,定会被里应外合,全军复没。”

    将领们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形势危急,只能遵令行事。

    金军开始匆忙撤军,原本正准备猛攻城头的士兵们纷纷归队,朝着长安方向逃窜。

    城头上的林大壮看到金军撤退,便明白东线战事已定,李骁与李东江率领的主力,已经打败了金军。

    顿时放声大笑:“金狗跑了,大都护的计策成了。”

    “兄弟们,咱们赢了。”

    北疆军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庆阳城下的硝烟渐渐散去,关中的战局,也从此刻起,彻底倒向了北疆军。

    ……

    与此同时,中原战场的败报已如雪花般飘向南宋都城临安。

    中路军,原本计划从淮南出兵,直取金国开封,却在唐州遭遇金军主力伏击。

    金军利用骑兵优势,绕至宋军后方切断粮道,再正面发起猛攻,宋军阵脚大乱,士兵们纷纷弃械逃亡。

    此战,宋军死伤上万人,逃亡被俘者不计其数,建制几乎被打散。

    东路军虽然是宋军主力,但处境更为凄惨。

    原本想从扬州北上,与中路军形成夹击之势,却低估了金军的防御强度。

    金军依托城池坚守,待宋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突然发起反击,不仅收复了此前丢失的城池,还乘胜追击。

    一路向南推进,如今已攻入宋国境内,兵锋直指长江沿岸的建康、蕲州,距离临安仅剩数百里路程。

    就在宋军节节败退之际,金国的国书也送到了临安皇宫。

    国书措辞强硬,字字如刀:“宋廷背盟北伐,犯我疆土。”

    “今我大金已整兵南下,若宋廷不斩主战首恶韩侂胄,献其首级以示诚意,我军定将攻破临安,使其沦为第二个开封。”

    这份国书如同一颗炸雷,在南宋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史弥远为首的主和派官员率先发难,在朝堂上跪地哭诉:“陛下,臣早说过,北伐之举实为不智。”

    “我大宋兵力远逊于金国,如今兵败如山倒,金军已逼近长江,若再不听从金国要求,临安危在旦夕啊!”

    “是啊陛下!”

    另一名主和派官员附和道:“韩侂胄执意北伐,不顾国库空虚、士兵疲惫,如今闯下大祸,理当以死谢罪。”

    “只有斩杀韩侂胄,才能平息金国怒火,保住临安百姓。”

    朝堂上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坚定支持北伐的宋宁宗,看着中原战场的败报与金国的最后通谍,脸色愈发凝重,眼中的坚定渐渐被动摇。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韩卿,如今战局危急,金军逼近长江,你可有退敌之策?”

    韩侂胄闻言,心中一沉。

    他知道,皇帝的态度已经变了。

    他虽然是权臣,但是皇权依旧高高在上,士族共尊,若是与主和派形成大势,韩侂胄也无法抗衡。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

    “金军虽势猛,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在关中与北疆军鏖战,主力被牵制,如今南下的不过是偏师。”

    “只要我军坚守长江防线,征召民兵支持前线,再连络北疆军从关中出兵牵制金军,金军将不战而退。”

    “连络北疆军?”

    史弥远冷笑一声,“韩相爷怕是忘了,北疆军远在关中,与我大宋相隔千里,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北疆军有所动作,临安恐怕早已被金军攻破。”

    “更何况,北疆军与金国乃是死敌,即便他们出兵,也是为了自身利益,岂会真心助我大宋?”

    “史大人此言差矣!”

    韩侂胄反驳道:“北疆军与金国交战,

    “若此时斩杀本相,向金国屈膝求和,不仅会让大宋颜面扫地

    可无论韩侂胄如何据理力争,主和派官员的呼声越来越大。

    没办法,谁让宋军不争气,在中原战场溃败,直接影响到了朝堂局势。

    大部分士族都是墙头草,无所谓主战还是主和,哪个选择对自己有利,他们便站在哪边。

    韩侂胄和史弥远的一切行为,实际上就是在争取更多士族力量的支持。

    朝堂争论不断,宛若菜市场。

    皇帝赵扩坐在御座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北伐的意志早已动摇,可眼下朝堂上主战派的声音仍占着几分优势。

    韩侂胄经营多年,麾下不仅有不少忠心官员,还拉拢了部分手握兵权的将领,贸然处置他,恐引发朝堂动荡。

    于是,宋宁宗只淡淡勉励韩侂胄:“韩卿,如今国事艰难,还望你能尽心筹谋,早日退敌,莫负朕望。”

    说完,便以“龙体不适”为由,匆匆宣布退朝。

    韩侂胄松了口气,而史弥远站在殿中,看着韩侂胄离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早已与金国使者暗中勾结。

    金国许诺,只要除掉韩侂胄,不仅会与宋国停战,还会允许南宋保留淮河以南的土地;

    而史弥远则清楚,韩侂胄一日不倒,自己就永远只能屈居人下,永远没有执掌大权的机会。

    “哼,还想指望千里之外的北疆?真是可笑。”

    史弥远心中暗道:“只有我才能挽救大宋于危难,你韩侂胄不过是将大宋拖入深渊的罪人。”

    他原本计划在朝堂上以“兵败误国”为由,联合其他势力将韩侂胄拿下,可如今看来,韩侂胄依旧根基稳固,只能用更激进的手段。

    三日后,朝堂再次议事。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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