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骑兵刀,刀身映着朝阳,泛着冷冽的寒光,高声喝令。
“破门,杀入皇宫。”
“生擒完颜永济,赏千金,升三级。”
“杀!”
武卫军齐声呐喊,声震云宵。
几名士兵推着沉重的撞城锤,朝着皇宫大门猛冲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皇宫大门被撞城锤狠狠撞开。
瘦猴率先冲了进去,骑兵刀一挥,朝着门前的禁军砍去:“反抗者,格杀勿论。”
武卫军将士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涌入皇宫。
宫门后的禁军本就无心抵抗,见明军冲杀进来,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求饶,要么转身就逃,根本不堪一击。
瘦猴带着人马,沿着皇宫的石板路稳步推进,沿途肃清残馀禁军,一边走一边下令。
“搜遍整个皇宫,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务必找到完颜永济。”
“遵命。”
暖阁内,完颜永济听到宫门被撞开的巨响,又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逃。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喃喃道:“完了————大金,真的完了————”
可转瞬之间,那点帝王最后的骨气便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他不能死,哪怕舍弃一切,也要活下去。
“轰轰轰————”
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惊雷般逼近,暖阁的木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瘦猴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武卫军士兵,个个身穿黄底红边布面甲,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一手持锋利弯刀,一手握坚实盾牌,肩背挺直,眼神凶悍如虎,宛若滔天煞气扑面而来。
当先两名士兵,甚至干脆利落的砍翻了几名因惊吓而乱跑的小太监。
“啊””
妃子们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捂住脸尖声尖叫。
瘦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完颜永济身上,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就是金国的太上皇完颜永济?”
他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脆响,语气里的轻篾如同淬了毒:“没错了,本将记得你的模样。”
当初关中签订渭水之盟的时候,他曾随李骁远远见过完颜永济一面。
“只不过,比起当初在关中,你却是变得肥如猪,蠢如羊。”
这番话如同鞭子般抽在完颜永济身上,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但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完颜永济没有反驳,反而谄媚的笑了起来。
“是是是,将军说的极是。”
“朕————不,草民的确又蠢又肥。
95
“草民知道错了,从前是草民有眼无珠,不识大明陛下的天威,才敢与大明为敌。”
“如今草民真心归降,大金的府库、城池、百姓,金银珠宝、女人,全都是大明陛下的。”
“草民只求将军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饶草民一条贱命,让草民馀生做个富家翁,守着几亩薄田安度晚年,便心满意足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全然没了往日太上皇的骄纵与威严,活脱脱一副贪生怕死的丑态。
身边的妃子们见状,哭声渐渐停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也跟着跪倒在地,纷纷附和:“求将军饶命,我等也愿归降。”
瘦猴看着他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也满是意外和震惊。
虽然早就听说过完颜永济庸弱无能、贪生怕死,但没有想到竟然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
“完颜永济,你倒识相。”
“只是你归降与否,可不是本将能做主的。”
他顿了顿:“本将奉陛下旨意,只负责生擒你回营。”
“如何决断,陛下自有定夺你的生死,你的馀生,全看陛下一句话。”
说罢,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把他绑起来,看好了,还有这些妃子,押回大营,交给陛下处置。”
“是!”
两名武卫军士兵上前,拿出绳索,粗鲁地将完颜永济捆了起来。
完颜永济虽有挣扎,却不敢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念叨:“轻点,轻点,疼疼疼。”
士兵们根本不理会他,架着他便往外拖。
妃子们被士兵们有序地聚拢在一起,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
随后,武卫军将士分散开来,对整个皇宫展开了彻彻底底的搜查。
从巍峨的正殿到偏僻的偏殿,从妃嫔居住的寝宫到宫女太监的杂役房,每一个角落都未曾遗漏。
妃子、宫女、公主、年幼的皇子、太监,皇宫内所有人员被逐一清理出来,集中到前殿广场看管,清点人数后登记造册。
宫中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绫罗绸缎尽数被搬至殿外,分门别类登记入帐。
尤其是藏书阁中的那些古籍珍本,士兵们单独整理封存,李骁早有吩咐,古籍乃华夏文脉,不可损毁。
待皇宫内外肃清,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夕阳穿透云层,将宫墙染成一片金红,空气中的硝烟味渐渐淡去,只馀下几分战后的肃穆。
此时,远处传来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李骁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千里驹,缓缓驶入皇宫大门。
他身穿暗金龙纹甲胄,头戴缨盔,腰胯一柄龙头骑兵刀,刀穗随马蹄轻晃。
背后一袭血红披风,在风中风猎猎作响。
踏过满地残痕,从血火硝烟中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自带睥睨天下的威压。
两侧侍立的亲卫,以及更远处皇城墙上驻守的武卫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震彻皇宫内外,高声呐喊:“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宵,在宫墙间久久回荡,驱散了最后的死寂。
李骁手抚刀柄,勒住战马,缓缓抬眼望去,雕梁画栋的宫殿依旧巍峨,却难掩战后的残破。
青石板路上的血痕尚未干涸,远处广场上看管的金国宗室与宫人,神色徨恐,狼狈不堪。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过往岁月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崛起于金州一隅,白手起家,历经数年征战,先一统北疆,稳固根基。
再征伐夏国,尽收河西之地;北击漠北草原,横扫游牧部落。
南取辽国王廷,收复七河故地;西征万里,饮马阿姆河,将大明版图一路扩张至里海之滨。
如今,两次东征,披荆斩棘,终于踏破中都,复灭金国。
这片中原大地,华夏故地,被女真鞑子占据百年之久,今日,终于重归汉家版图。
李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他的祖籍,当年先祖便是从这片土地出发,远赴西域,生根发芽。
这里更是华夏龙脉所在,只有在炎黄子孙的手中才能锻造一个盛世。
从金州起兵到攻破中都,从平定内乱到横扫北疆,从征伐夏辽到复灭大金,他走过的每一步,皆是刀光剑影,皆是浴血拼杀。
他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终是踏平强敌,扫清寰宇,走到了今日的对岸,完成了这桩光耀千古的伟业。
待踏上丹陛最高处,他转过身,俯瞰着整个皇宫,俯瞰着这片刚刚被大明铁骑踏平的土地。
目之所及,皆是臣服。
风卷动他的血红披风,猎猎作响,映着他坚毅的面容,在夕阳中,宛如一尊俯瞰天下的战神。
神色愈发坚定,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仿佛贯穿天地之间:“华夏无疆,大明万年。”
宫墙内外,明军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持续响起:“华夏无疆!大明万年!”
“陛下万岁!万万岁!”
仿佛宣告着大金的复灭,宣告着大明的鼎盛,宣告着一个疆域万里、国泰民安的新时代,就此开启。
夜色朦胧,中都城内的喧闹尚未停歇,零星的惨叫混着士兵的喝令在晚风里飘散开。
每一次王朝更迭,都逃不过这般血与火的淬炼,这是旧秩序崩塌的哀鸣,亦是新王朝崛起的阵痛。
金国皇宫的正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殿中陈设明明灭灭。
曾经属于金国皇帝的龙椅上,此刻端坐着甲胄未卸的李骁。
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俯瞰着阶下站立的张兴华、大虎、卫轩、瘦猴等人。
“中都已破,金国复灭,但治城之事,才刚刚开始。”
阶下众人齐齐躬身抚胸:“请陛下示下。”
李骁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目光扫过众人:“张尚书,你先说说城中的情况。”
张兴华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陛下,中都百姓苦金久矣。”
“完颜永济为凑赔款,纵容官吏搜刮民脂民膏,城中府库被掏空,百姓家中更是一贫如洗。”
“再经连日战争,如今城中大半百姓已食不果腹,沿街乞讨者随处可见,甚至有妇孺饿倒街头,惨不忍睹。”
“民心者,天下之根也。”
李骁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即刻颁布安民令。”
“其一,开仓放粮,在城中四门及街巷要道设二十处施粥点,每日辰时到未时,为百姓施粥,至少让百姓不被饿死。”
“其二,严禁士兵劫掠普通百姓,凡有滋扰民间、强取豪夺者,军法从事。”
“其三,凡有私藏战犯、包庇女真宗室及金国旧官者,一经查实,与战犯同罪,连坐三族。”
“若能主动举报战犯藏匿之处、协助捕获漏网之鱼者,赏白银五十两,免其一年赋税。”
“其四,凡地方豪强、田主,有鱼肉乡里、兼并土地、欺压百姓之举者,百姓可大胆举报。”
“经查实后,严惩不贷,所夺田地尽数收缴;举报者赏银五十两,免其一年赋税。”
“臣遵旨。”张兴华躬身领命。
施恩与立威并行,方能稳固中都。
李骁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安民需宽,治奸需严。”
“金国宗室、王公贵胄、大小官僚,以及他们的家眷、府中奴仆丫鬟,如今都关押在城外大营了?”
大虎上前回话:“回陛下,已然尽数关押。”
“粗略清点,共计六万三千馀人,函盖金国现存宗室近半、中都大小官员及其亲眷。”
“只是中都街巷纵横,藏人之处甚多,定然还有不少女真权贵、漏网官僚潜伏在民间,尚未捕获。”
“挖!”
李骁一字千金,眼中闪过凛冽寒光:“令锦衣卫与各镇联合清查,挨家挨户搜捕。”
“臣遵旨。”大虎沉声领命。
殿中气氛愈发凝重,李骁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当年靖康之难,女真人如何对待中原百姓,今日,朕便让他们一一偿还。”
一句话,让阶下众人皆心头一震。
张兴华虽知陛下要清算金国,却未料到会如此彻底。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陛下,靖康时金人手段酷烈,恐失天下观瞻————”
“观瞻?”
李骁冷笑一声:“当年宋室公主、嫔妃被掳北上,金人设质馆”关押,肆意凌辱,不见他们讲观瞻。”
“宋人被掳途中冻饿而死、曝尸荒野,不见他们讲观瞻。”
“中原百姓被金人屠戮、家园被毁,不见他们讲观瞻。”
“今日朕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何惧天下非议?”
他语气铿锵,字字如刀:“传朕旨意,金国宗室女子中,容貌姿色出众者,挑选出来,赐予此次征战有功的将士,作为奖赏。”
“其馀女子————”
李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效仿金人质馆”,将她们集中关押于原翰林院,改名归化院”。
“”
“每日须有将领前往教化”,一言一行,一如当年斡离不、粘罕对待宋室女子所为,不得有半分姑息。”
此言一出,殿中将领们纷纷点头。
众人皆知,所谓“教化”,不过是复刻当年靖康的屈辱,让金国宗室女子尝尝当年宋女所受的苦楚。
大虎等人征战多年,见惯了生死,并不觉得此举酷烈。
甚至就连张兴华这个文官,也不觉得残忍,毕竟他们都是崛起于西北草莽,经血火而生。
唯一担忧的便是此举会让大明于史书上很难看。
但李骁不在乎,此举,既是报复,亦是立威,让天下人知晓,欺我华夏者,必遭百倍反噬。
李骁并未停歇,继续下令:“当年靖康被俘宋人,被迫北狩”辽东,途中冻饿而死、遭人屠戮者十之八九。”
“今日,朕便让这些金国战犯,重走此路。”
他抬手,指向殿外西北方向:“目的地不必是辽东,就去金州西北的北海,发配于当地军户为奴。”
数千里路程,需经荒原、戈壁、雪山。
战俘每日需行军五十里,不许携多馀衣物粮食,掉队者、逃亡者,就地斩杀。
能走到目的地者,恐怕不足一半。
这哪里是迁徙,分明是对金国战犯最残酷的报复。
但当年,金人就是这样做的。
李骁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愈发威严:“半月之后,在中都城外举行阅兵大典。”
“令完颜永济、完颜从恪及金国所有被俘的王爷、宗室,皆披羊皮,赤足露背,行牵羊礼。”
“让他们跪着,从朕的面前走过,从大明数万将士的面前走过,从中都万千百姓的面前走过。”
“朕要让他们当着天下人的面,受尽屈辱,要让中都百姓亲眼看着,压迫他们多年的金国权贵,是如何沦为阶下囚,如何承受当年我华夏子民的苦楚。”
阶下众人齐齐躬身:“臣,遵旨。”
烛火摇曳,映得李骁的脸庞愈发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