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最终还是没跑。
他站在大帐门口,看着河北的方向,看了很久。刘黑闼站在他身后,没敢说话。
“我不甘心。”窦建德说。
刘黑闼没接话。
窦建德转过身,看着地图。那上面标着他的地盘,河北、山东、河南北部。他打了好几年,死了好几万人,才打下来的。
“就这么丢了?”他喃喃自语。
刘黑闼终于开口了:“主公,于谦那个人……”
“我知道。”窦建德打断他,“他不是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但他只有一个。秦琼也只有一个。李世民也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我有十万大军。”
刘黑闼愣住了。
窦建德说:“三万不行,就十万。十万不行,就二十万。我就不信,他于谦还能一打二十万。”
刘黑闼张了张嘴。他想说,也许他真能。但他没说出口。
窦建德继续说:“在这之前,先解决李世民。”
“十万大军,梭哈。先把李世民解决了,再拢一拨人,去干于谦。”
刘黑闼深吸一口气。“主公,什么时候?”
窦建德说:“现在。”
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从河北到河南,沿途的百姓都躲进了屋里,以为天塌了。
窦建德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看着身后那看不到头的队伍,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于谦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秦琼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我有十万人,十万人!”
他转头看向刘黑闼。“你说,十万人,一人一泡尿,能不能淹死于谦?”
刘黑闼想了想。“应该能吧。”
窦建德大笑。“那就先淹李世民,再淹于谦!”
刘黑闼也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万大军。人很多,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慌。
他说不清为什么。
消息传到李世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和秦琼抵足而眠。
“十万?”他问。
斥候点头。“十万。窦建德倾巢而出,说要先解决您,再解决于谦。”
李世民看向秦琼。
秦琼此时正在擦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李世民问:“叔宝,十万。”
秦琼没抬头。“听见了。”
李世民问:“行吗?”
秦琼停下手,看着手里的锏。那双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和他一样沉默。
他站起来。“以前不行,现在。。。行。”
两军对垒。
窦建德的十万大军铺开,象一片黑色的海。旌旗猎猎,战鼓咚咚。刘黑闼骑在马上,握着枪的手全是汗。不是怕,是紧张。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十万人,全在他身后。
窦建德看着对面。李世民那边,只有一万人。一万对十万,怎么看都是碾压。
他笑了。“李世民,你认输吧。一万对十万,你没机会的。”
李世民没说话。他看着秦琼。
秦琼策马出阵。
他穿着玄甲,提着双锏,一个人,一匹马。走到两军中间,停下来。
秦琼开口,“是一对十万!”
窦建德只觉得秦琼受了于谦的刺激,也疯了。
窦建德说:“我十万人,你一个人。你拿什么打?”
秦琼终于开口了。“锏。”
他举起双锏。
一个巨大的头颅虚影从他身上升起。紧随其后的是手持双锏的巨大身躯,一身盔甲威风凛凛。巨大的法相虚影从秦琼身后升起,无可抗衡的威压散开,那尊法相就这么咆哮着,从相对他体型而言十分狭小的秦琼身体里,一点点站了起来。
十万大军忽然安静下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是一尊武将法相。身高三丈,披甲执锏,面容庄严肃穆,像庙里的神象。法相内部,隐隐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出来,像里面关着无数亡魂。
它手持一对巨锏,交叉横于胸前。锏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秦琼立与法相内部,操从着法相高高立起。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地府从业经验的
因为体型太过巨大,双臂一振便是无边飓风。暴风从阵前蔓延至整个战场,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尊代表地府威严的庞然大物。
至于窦建德的十万大军看到法相如何善后,会不会追究责任?
秦琼表示那是李世民该考虑的事情,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是于谦起的头!
刘黑闼终究是刀口舔血的武将,恍惚片刻便回过了神,迎着空气中浓郁的威压,俱是摇头苦笑。
“开什么玩笑,这要怎么打?”
“果然就我一个是人……”
刘黑闼默默看了眼自己的长枪,在比较了一下面前的法相,打尼玛,我要回家!我就想种个地,咋就这么难?
“刘将军,这还能算是人吗?”副将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上。
只能说,不愧是跟了窦建德多年的老部下,刘黑闼和副将内心的想法完全一样。
“一个秦琼,一个于谦,我们纯来配跑的啊。”刘黑闼神情沮丧。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窦建德坐在马上,看着那尊法相,腿已经开始抖了。但他不能退。十万大军在身后,他一退,军心就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剑。“给我上!十万人,一人一刀,也能砍死他!”
十万大军没动。
前排的士兵腿软了,跪在地上。后面的士兵看见前面跪了,也跟着跪。再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前面都跪了,也跟着跪。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是跪下。腿软了,站不住了,不想打了,妈妈,我想回家。
窦建德说不出话。他坐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麦子一样一片片跪下。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是跪下。
随后有人开始跑。然后更多人跑。十万大军的阵型,像沙子一样散了。
窦建德被人架着往后跑。他回头看了一眼,秦琼还站在那里。身后那尊法相,手持双锏,俯视着整个战场。
好了好了,知道你牛波一,下雨了,我要回家收衣服了。
消息传遍天下。
比于谦那次还快。
各地世家看着手里的情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两个人打三万,已经够离谱了。一个人打十万?这是什么?”
“秦琼。”
“秦琼是谁?”
“李世民的武将。”
“我知道!我是说,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
前有于谦二人干翻三万大军,后有秦琼一人跪服十万大军。这天下还是他们认识的天下么?
更离谱的是,十万大军,没有一个人受伤。只是跪了,跑了,不想打了。
这是什么打法?
消息传到虎牢关。
于谦正在城墙上喝酒。听完斥候的话,笑着对岳松涛说道。
“看见没,说你们保守还不信,看看紫薇那一脉,多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