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赖德少校的军靴无声地压低了草叶。他带领的第一突击小组已经移动到了左翼一号、
二号炮位的德军炮手身后侧方45度的视觉盲区。
二。
格雷少尉的第二突击小组完成了对右翼三号、四号炮位及弹药库守卫的包围。
一百名冷溪近卫团士兵的手掌悬停在一百名德国空军士兵的口鼻前方五厘米处。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Fairbairn—Sykes突击匕首的滚花手柄,菱形的碳钢刀尖对准了目标后腰的肾脏局域或颈侧的动脉血管。
一。
“晚安,汉斯。”
亚瑟的右手手腕翻转。
黑色的Fairbairn—Sykes匕首在重力的辅助下滑入掌心。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亚瑟的手臂肌肉收缩,驱动刀刃向上刺出。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克鲁格下腭底部的皮肤,避开了坚硬的下颌骨,穿透了舌肌与软腭,切断了延髓与脊髓连接处的神经束,最终停留在颅底骨的下方。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脑干破坏术”(BrainSteDestruction)。
人体的大脑瞬间失去了对身体所有肌肉系统的控制权。
克鲁格少校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痛,他的瞳孔就因为脑神经的中断而瞬间扩散至边缘。肺部的空气被锁死在喉咙里,声带失去了震动的能力。他的心脏虽然还在因为残留的电信号而跳动,但这具躯体在医学定义上已经死亡。
他瘫软下来,重量全部挂在了亚瑟的左手上。
在这个半径两百米的防空阵地上,同样的物理过程正在同步发生。
这是一种通过严酷训练达成的群体性肌肉记忆。
一百只大手同时捂住了目标的口鼻,阻断了呼吸道的声音传播。一百把匕首同时刺入人体。
噗嗤。
利刃切开军服纤维、刺破表皮、割裂肌肉组织的细微声响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噪音。
紧接着是金属碰到骨骼的摩擦声,以及颈椎在暴力扭转下发出的脆响。
没有惨叫。没有枪声。没有跌跌撞撞的挣扎。
重力接管了那一百具瞬间失去生命力的躯体。他们瘫软、滑落,被身后的袭击者轻轻地放在沙袋上、炮位旁或战壕的湿润泥地里。。
当亚瑟松开手,任由克鲁格少校的尸体滑落在他的军靴旁时,整个阵地已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主人更替,动静之小,就连桥对面的英军都未发现异常。
但是阵地却似乎更加安静了,只有远处那六门88炮的炮管还在微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亚麻手帕,仔细擦拭着匕首血槽里残留的脑脊液和暗红色的静脉血。
“清理现场。”
他掸去了制服上的一粒灰尘:“尸体拖到掩体后面。用工兵铲铲些土把血迹盖上。别让我们的客人看到了。”
他跨过克鲁格少校的尸体,军靴踩在沾满血迹的草地上,径直走向那门处于阵地最前沿的一号炮位。
“赖德,通知车队进场。”
“把我们的坦克部署在棱线后方的反斜面位置。除了88炮,我不希望德国人看到任何东西。”
13:15,防空阵地内部。
一场紧张而有序的换装与部署正在进行。
伪装被终结了。
伴随着粗暴的布料撕扯声,那些沾染着德国空军士兵温热鲜血的党卫军“橡叶”迷彩罩衫,被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像剥掉死皮一样扯下,毫不留情地抛弃在混合着血浆的白垩土上。
那个在德军情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SS—999特别行动营”在这一秒彻底蒸发。
——
取而代之的是斯特林战斗群那狰狞的真容。
黑色的德式装甲兵夹克与卡其色的1937型英军作战服重新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士兵们用带着血污的军靴,面无表情地踩过地上那些印着骷髅头的党卫军臂章和伪造的袖标。
他们不再是演员,他们是行刑者。
两人一组。拖行。堆栈。
那些还在抽搐的德军尸体被迅速拖入弹药库的阴影中,随即被一张涂有国防军灰色的防水帆布草草复盖,这是亚瑟为他们盖上的遮羞布。
几名苏格兰工兵正拿着铲子,铲起带有褐红色血迹的泥土,抛洒到战壕外,再铺上一层新鲜的泥土。
而在炮位上,一场关于“人机交互”的混乱正在爆发。
“该死的德国佬!这玩意儿的操作手册是用火星文写的吗?”
希金斯上尉正满头大汗地坐在88毫米FIak36高炮的右侧射手席上。
这位来自第1重型防空团的老兵,虽然以前是操作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行家里手,能一口气把数十名党卫军轰成肉泥,但此刻,面对这门精密得过分的德国火炮,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它是一套集成了光学、机械与弹道学的复杂武器系统。
在希金斯的面前,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和传动齿轮。
尤其是那个ZeissZF20E型光学瞄准镜。
这不仅仅是一个望远镜,它是一个集成了弹道计算辅助的光学计算机。目镜里密密麻麻的刻度线(Reticle)分别映射着不同的弹种、距离和提前量。
更让他觉得操蛋的是那些调节旋钮上全是晦涩难懂的德文缩写:“Erh?hung”(仰角)、“Seite”(方位角)、“Entfernung”(距离)。
相比于简单粗暴、靠曳光弹修正弹道的博福斯高炮,这种德国精密仪器让习惯了“凭感觉射击”的希金斯上尉感到崩溃。
“希金斯!别去管那个仰角!它已经是平的了!”
赖德少校一边指挥着几名士兵搬运沉重的木箱弹药,一边冲过来吼道:“我们要的是180度调头!摇那个该死的Seite”(方位角)手轮!把炮口从桥头移开,对准南面!快!”
“我在摇了少校!但这个齿轮太沉了!”
希金斯咬着牙,双臂肌肉隆起,拼命转动着那巨大的方向机手轮(Traversing
Handwheel)。
这六门88炮原本就是隆美尔用来封锁北岸大桥的,他不想阿拉斯的事再次上演,因此提前在此地部署了88炮,而且它们的炮口一直保持着水平状态,死死指着第51高地师的必经之路。
但现在,它们被亚瑟牛了。
随着齿轮咬合发出的咔咔声,这门重达7吨的钢铁巨兽在十字底座(Kreuzlafette)
的滚珠轴承上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六门黑洞洞的炮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进行水平回旋。
炮身旋转180度。
死神的镰刀从猎物的脖子上移开,转向了正在逼近的猎手。
原本指向北方的傲慢姿态逐渐消失,最终变成了一个水平指向正南方的黑色死神。
与此同时,亚瑟的装甲主力正在进场。
”的防御阵位。
它们将脆弱的车体隐藏在土坡
六辆三号突击炮A型则利用其低矮的轮廓,潜伏在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充当侧翼的“匕首”。它们那固定的战斗室正面拥有50毫米厚的装甲,足以抵挡德军37毫米反坦克炮的直射。
这是一张张开的大网。
而在网的中央,诱饵与猎手合二为一那六门黑洞洞的88毫米高炮。
亚瑟站在指挥所的了望孔前,看着RTS地图边缘,那股代表德军装甲部队的鲜红色洪流已经突破了最后的战争迷雾。
即便不用RTS亚瑟或者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急速逼近的强大力量。
那是第25装甲团的主力全貌。尘土屏蔽了半个天空,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浑浊的黄褐色。
四号坦克(PanzerIVAusf.D):16辆(75短管榴弹炮支持)
指挥坦克:4辆【后卫与机械化步兵(第3装甲营混编)】
欧宝“闪电”
这哪里是什么装甲团,这是隆美尔的大半个第七装甲师!
“装填。”
亚瑟下达了命令。
四名壮硕的苏格兰装填手抱起沉重的、涂着黄色标识环的炮弹。。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弹药。。弹头部分由高硬度铬镍钢制成,顶端覆盖着软钢被帽(APC)以防止在撞击倾斜装甲时发生跳弹或碎裂,最前端还有一个流线型的风帽(BC)以减少空气阻力,保持存速。
而在弹体内部,填充着少量的猛炸药和延迟引信。
它的设计逻辑遵循着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这是一个溢出到荒谬的性能指标。
此刻正冲过来的38(t)坦克只有25装甲,四号坦克只有30。在Flak36面前,它们甚至不能被称为装甲目标,只能被称为软质蒙皮车辆。
事实上,这种恐怖的穿透力是如此超前,以至于即便是一年后在东线战场上让德军闻风丧胆的苏联KV—1重型坦克,也无法在1000米内抵挡它的直射。在1944年IS—2重型坦克出现之前,地球上没有任何陆战载具的正面装甲能保证在88炮的杀伤半径内幸存。
当弹头毫无阻滞地钻入车体内部后,尾部的延迟引信将激活弹芯内的炸药。
爆炸产生的数百块高速破片,叠加穿甲时剥落的炽热装甲碎片,将在那个封闭的钢铁罐头里制造一场无死角的金属风暴,将车内的乘员、无线电设备和弹药架在毫秒级的时间内搅成一堆无法辨认的血肉与废铁混合物。
但这还不是最令对手坦克绝望的。。
为了捕捉万迈克尔空以每小时400公里移动的盟军轰炸机群,克虏伯的设计师为这门火炮配备了极其精密的半自动横楔式炮门(Se—autotichorizontalsliding wedge
breech)。
这套机构利用火炮后坐的能量自动完成开锁、抽壳和抛壳动作,并锁定在开启状态,等待下一发炮弹的装填。这意味着装填手不需要进行繁琐的开闭锁操作,只需要将炮弹撞入炮膛即可。
对于一个训
平均每3到4秒,就要飞出一发足以毁灭重型坦克的穿甲弹。
相比之下,希金斯上尉以前
这意味着:在这个距离上,德国装甲兵甚至没有修正错误或倒车逃跑的时间。
第一辆被打爆,三秒后,第二辆也会变成废铁。
这就是物理法则允许范围内的最高效屠杀效率。
“哐当!”
炮弹被推入炮膛。半自动楔横式炮门在弹底边缘的撞击下自动闭锁,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死神上膛了。
13:25。阿布维尔以南3公里,D928公路。德军第7装甲师第25装甲团主力纵队。
大地在颤斗。
这种颤斗源于数千吨钢铁履带碾压地表时产生的物理共振。
作为隆美尔最信任的装甲团团长,这位获得过“铁十字勋章”的普鲁士军官身上,带着那股属于“幽灵师”特有的傲慢。
——
在他的身后,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打头阵的是38(t)轻型坦克。
这些由捷克斯柯达工厂生产的战车,虽然挂着德国的铁十字标志,但骨子里流淌着捷克的工业血液。它们装备着一门37毫米KwK38(t)火炮,虽然火力贫弱,但其优秀的机动性和可靠的机械性能使它们成为了第7装甲师的侦察矛头。
然而,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铆接装甲。
它们那仅有25毫米厚的正面装甲板是通过铆钉连接在车体框架上的。这在面对大口径穿甲弹时,无异于自杀。
紧随其后的是作为装甲骨干的三号坦克和提供火力支持的四号坦克。
柴油发动机在轰鸣、履带板撞击路面、半履带车在摩擦,这就是“闪击战”。
尘土屏蔽了半边天。
“团长,前方发现我军防空阵地。”
耳机里传来了先头侦察连连长的报告,背景音里充满了无线电干扰的沙沙声:“阿布维尔桥头南岸高地。目视确认六门88毫米炮。炮口指向南方。确认悬挂党卫军旗帜。”
罗滕堡举起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的那个高地上确实飘扬着一面黑色的党卫军燕尾旗。六门88炮正静静地矗立着,修长的炮管指向————南方?也就是自己来的方向?
罗滕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炮口是对着我们的?”
但这个疑问仅仅停留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解答了。
“哼,那群党卫军。”罗滕堡轻篾地笑了笑,“大概是把方向搞反了,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我们致敬?毕竟他们除了整肃军容和搞政治清洗,也不懂什么叫战术部署。”
“隆美尔将军的命令是什么?”旁边的副官在噪音中大声问道。
“将军说,有一支伪装成党卫军的英国突击队可能在这一带活动。”罗滕堡放下望远镜,语气中满是不屑,“代号据自重团描述好象是SS—999。
“6
“英国人?在这里?”
副官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沾着灰尘的牙齿:“团长,英国人现在大概正在港口为了抢一艘渔船而打破头呢。怎么可能有胆量在我们的腹地设伏?”
“再说了。”罗滕堡拍了拍面前那块30毫米厚的表面硬化装甲板,“看看那个阵地。
那么安静,那么整洁。如果是英国人,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忙着把那几门炮炸毁逃跑,而不是摆好阵势等我们。
95
这是一种惯性思维。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第7装甲师势如破竹。他们击溃了法军第9集团军,追得英军远征军满地跑。胜利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誉,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他们不相信英国人有反击的能力,更不相信英国人有反击的胆量。
诚然,他们在阿拉斯战役中曾被英国人的马蒂尔达短暂地阻滞过脚步。但那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战术顿挫。对于这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