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系统那里拿到一万灵石不久，手头还算宽裕，一千灵石并非拿不出。但这笔钱几乎是玄辰宗未来一段时间运转和发展的关键保障之一。
更重要的是，买了之后呢？带回宗门？
且不说能否驯服，这样一头受伤且野性难驯的金丹后期妖兽，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身边的小黑豹未来如何尚不可知，再弄回去一个成年体....
他看了一眼笼中的黑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小黑的懵懂，只有冰冷的凶戾、深沉的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它的后腿伤口狰狞，皮毛被血污黏连，显然在被捕获时经历了激烈的反抗。
沈凝风拉了拉他的斗篷下摆，声音压得很低：“别犯傻，带回去你管不住，宗里没人管得住，你看它那眼神，是能养熟的样子吗？”
颜霜霜也微微侧头，兜帽下的视线似乎扫了苏景明一眼，沉默不语。
苏景明闭了闭眼，他知道沈凝风说的是对的。
理性告诉他，此刻转身离开，专注于已经满载的廉价材料和情报，才是对玄辰宗最负责任的选择。
可是这豹子和小黑长得如此相似，他忍不住多做联想。
如果是同一族群...它的死亡，会激发小黑的恨意吗？
而且看着那豹子因疼痛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看着它眼中即便濒临绝境也不肯熄灭的野性火焰，苏景明忍不住想起了小黑豹被他从竹筐里捧出来时，那虚弱却依旧警惕的眼神。
如果他今天不买，那这豹子必然是死路一条。
摊主见苏景明久久不语，似乎有些不耐，沙哑地开口：“买，还是不买？不买就让开。”
周围几个围观者也发出低低的嗤笑或议论，显然觉得苏景明是那种不自量力又优柔寡断的家伙。
苏景明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这里是五百灵石，加上一瓶聚灵丹，如何？”
苏景明确实没带足够的灵石，毕竟他是来捡垃圾的。
不过系统给的聚灵丹还有。
摊主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透过面具扫过苏景明手中的储物袋。
上品聚灵丹在鬼集这种地方也相当少见，即便是在正规坊市，一瓶十颗上品聚灵丹的价值也至少抵得上四五百上品灵石。
“……成交。”摊主最终嘶哑地吐出两个字，伸手接过储物袋和药瓶，略一检查，便点了点头，扔给苏景明一把钥匙。
“它是你的了。”摊主说完，便不再多看那黑豹一眼，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件麻烦的货物。他收起摊位上的几样零碎东西，身形一晃，便融入旁边的人群阴影中，消失不见。
黑豹警惕地瞪着苏景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向后缩，但受伤的后腿让它动作踉跄，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交易完成，也渐渐散开，只是偶尔投来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死孩子。”沈凝风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层极淡的的灵光悄无声息地笼罩在笼子周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隔音和阻隔气息的屏障，防止黑豹突然暴起或嘶吼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黑豹在灵光中挣扎了一下，但伤势和消耗让它很快力竭，只是死死盯着苏景明，眼神锐利如刀。
颜霜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道：“该走了。再停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苏景明点点头，和沈凝风一起，用灵力托起无法自由行动的黑豹，跟着颜霜霜迅速离开了这个摊位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苏景明没有再停留购买其他东西。
一方面是储物袋基本满了，另一方面，带着这么个“大件”，实在不宜再招摇。
寅时将近，鬼集入口处的灰雾开始微微波动，这是集市即将关闭的信号。
颜霜霜加快脚步，带着他们原路返回，穿过那道幻术缝隙，重新回到青玉城废弃宅院区的阴暗小巷时，天色依然漆黑。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颜霜霜停下脚步，拉下兜帽，露出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之后的路，你们自己小心。”
“多谢颜公子引路和帮忙。”苏景明真诚地道谢。这次鬼集之行，收获远超预期，虽然最后这“收获”有点出乎意料。
颜霜霜声音依旧平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材料既已购齐，我便不多送了。以后若还需来此，可再来轩墨阁寻我。”
说完，他对两人微微颔首，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颜霜霜离开后，沈凝风跳起来给了苏景明后脑勺一巴掌：“你这死孩子，让你不听劝，现在好了，你花那么大价钱买这豹子，打算怎么处理？”
沈凝风那一巴掌不算重，而且还等颜霜霜走了再打，显然是在外人面前给苏景明留点面子。
苏景明摸了摸后脑勺，看着笼中的黑豹：“师叔祖，我也知道冲动了…但看见它的样子，就想起小黑...“
“那能一样吗？”沈凝风没好气地瞪他，“小黑跟个猫崽子差不多大，这只可是金丹后期的妖兽！你带回去怎么安置？放观雪院？万一它伤人怎么办？”
苏景明沉默了片刻，蹲下身，隔着笼子与黑豹对视。
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确实充满了野性与敌意，但仔细看，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鬼集这种地方，被捕获的高阶妖兽无非几种结局，被强行驯服为坐骑或战宠，被杀死取走材料，或者被用于某些邪门的仪式或修炼法门。
沈凝风皱着眉：“强行驯服妖兽，尤其是这种已经有灵智的金丹期妖兽，需要特殊的手段和强大的实力。咱们玄辰宗现在……”
“我明白。”苏景明站起身，“师叔祖，我会保证宗门的安全，若它真的野性难驯...我会想办法处理。”
沈凝风也知道现在没什么办法了，叹了口气：“行吧行吧，谁让你现在是宗主呢。”
两人在笼子上盖了块布遮挡，带着沉重的笼子回到客栈。
好在客栈老板对修士们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多问。
回到房间，苏景明打开笼子，先给黑豹喂了一颗上品聚灵丹。黑豹起初极为抗拒，但丹药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对伤势有奇效，它本能地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苏景明又小心地为它检查后腿的伤口。伤口很深，似乎是被某种带有腐蚀性灵力的法器所伤，周围的肌肉已经有些坏死。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轻轻涂抹。
黑豹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没有攻击苏景明，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判断这个人类的意图。
“别怕，”苏景明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伤害你。”
黑豹似乎听懂了，眼神中的敌意稍减，却依然警惕。
沈凝风在一旁看着：“妖兽修炼到金丹期，大多已开启灵智，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到了元婴期，一部分妖兽就能化形了。”
苏景明点点头，继续为黑豹处理伤口。包扎完毕后，黑豹似乎疲惫至极，蜷缩在角落，但没有闭上眼睛，警惕地看着苏景明。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苏景明对沈凝风道，“这些废料得尽快交给吴师姐，鬼集里打听到的一些消息也得跟几位长老商量。”
“嗯。”沈凝风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在鬼集买那些废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卖符纸的摊位？”
苏景明回忆了一下：“好像有，怎么了？”
“那摊主卖的符纸虽然品阶不高，但制作手法有点意思。”沈凝风摸着下巴，“我买了几张，发现那符纸的基底用的是一种很便宜的‘砂草纸’，但通过特殊处理，承载灵力的效果比普通的黄符纸好三成以上，成本却只有黄符纸的一半。”
苏景明眼睛一亮：“师叔祖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仿制，”沈凝风贼兮兮地笑着，“如果咱们能用更低成本做出效果更好的符纸，又是一条财路。”
苏景明立马恭维道：“不愧是师叔祖，还是您见多识广，老谋深算。”
沈凝风阴阳怪气道：“唉，不多赚点钱，可不是要被某些人挥霍完了？”
苏景明心虚地抬头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