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幽冥教与沁玉阁的冲突愈演愈烈,据沈凝风传回的消息,双方已经彻底从骂战转为血拼,各有元婴期修士陨落,如今正忙着调集人手准备决战,根本没空理会什么玲珑圣女。
这是个好消息,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会来找洛婉灵,但起码现在安全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许留春终于从灵丹楼回来了。
她回来那天,苏景明正在议事殿和周越明商讨下一批采集任务的安排。
姜见月敲门进来,说三长老求见。
苏景明抬起头,就看见许留春慢悠悠地走进来。
她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手里却多了个檀木匣子。
“宗主。”她把匣子放在案上,“我把初级丹师令考出来了。”
苏景明一脸震惊:“啊?”
她来真的啊?
周越明赞许地点点头:“三长老此次是真的下了狠劲,宗主,该好好奖赏她一番才是。”
苏景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许留春打开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令牌,正面镌刻着“初级丹师”的字样,背面是灵丹阁认证的纹样。
令牌莹润生光,显然经过了特殊的灵力烙印,做不得假。
下面是一卷手写的册子,苏景明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基础丹药的炼制心得、失败案例分析、火候掌控技巧,甚至还有几种简易药方的改良思路。
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是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他抬起头,看向许留春的眼神复杂起来。
“三长老,这……”
许留春难得没有神游,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那什么……我虽然会配药,但不会炼丹,宗里也没有正经丹师。我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学学呗。”
苏景明沉默了一瞬。
“你不是去灵丹楼参加药理讨论会的吗?”
“对啊,”许留春理所当然地点头,“反正都去了,顺手考一下呗,考出了还能报销来回路费。”
苏景明:“……”
他以前对这货的判断可能有失偏颇。
周越明在旁边微微颔首:“三长老辛苦了,灵丹楼的考核向来严格,能一次通过,足见三长老功底深厚。”
许留春蔫巴巴地说道:“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兰墨那丫头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活着回来了,别让她担心。”
她说完,晃晃悠悠地走出议事殿,步伐一如既往地慢吞吞,背影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了几分。
周越明看着她的背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许师妹向来极为聪慧,只是性子懒散,当初也没少让师尊头疼。”
他这次没有说“三长老”,而是用了“师妹”这个称呼。
苏景明后知后觉想起来,周越明和许留春师出同门。
这师兄妹两人也算是两个极端。
一个严谨刻苦绝不懈怠,成天板着脸一丝不苟,兢兢业业,朝乾夕惕。
一个天天摸鱼,不是喝酒就是睡觉,把自己醉得像一滩烂泥,闲的没事就跑出去游山玩水,打牌消遣。
也是被他们师尊养上灵珠魔丸组合了。
许留春学习了丹药炼制,正式成为丹师,终于是填补了宗门在丹药方面的空白。
她虽然依旧懒散,但每隔几日还是会去炼丹房待上一两个时辰,炼制一些基础丹药放在云和堂供弟子兑换。
兰墨那边,紫砂草符纸的产量稳步提升,质量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向周边五个坊市供货。
沈凝风算过一笔账,单是符纸一项,每月就能给宗门带来近两百灵石的净利润。
兰墨学习很积极,种植灵药之余就跑到炼丹房和许留春学习。
玄辰宗的炼丹房废弃多年,设备老旧,炉子能生起来都颇为不易,但两人还是能勉强搓出一点丹药。
苏景明觉得不太行,许留春现在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丹师,虽然只是初级,但是在小宗门那都是要当祖宗供着的。
自己虽然不说把她当祖宗供,也不能让她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工作。
但是说实话,炼丹的材料和工具又实在是太贵。
于是苏景明又想到了鬼集。
鬼集这个地方,虽然有点危险,且物品良莠不齐,但实在是太适合捡漏了。
苏景明本来想带许留春去的,毕竟是采买炼丹用物,总要这丹师本人去看才合适,但这货非说自己出一趟门把精力耗完了,死都不肯挪窝。
没办法,苏景明只能叫上吴照玉一起去,毕竟她是炼器的,虽然炼丹懂的不多,但是在器具上总归有些判断。
而且她还是颜霜霜的好姐妹。
苏景明去找吴照玉的时候,她正蹲在傀儡工坊的地上,对着一堆冒烟的零件发愁。
“师姐,有空没?”
吴照玉头也不抬:“没空,这破玩意儿又炸了。”
苏景明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着几块焦黑的金属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隐约还能闻到一丝糊味。
看来这次炸的不只是零件,可能还搭上了什么食材。
“你又试着让傀儡做饭了?”
“什么叫又?”吴照玉终于抬起头,脸上沾着几道黑灰,表情愤愤不平,“我这次明明改进了阵法!结果它炒着炒着,锅就炸了,锅炸了还不算,它自己也开始冒烟,然后——”
她指了指墙角那台歪倒的傀儡,它的一条手臂已经不翼而飞,胸口还滋滋冒着火花。
苏景明沉默片刻:“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傀儡和灶台可能不是同一个系统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同一个系统!”吴照玉拍着大腿站起来,“所以我才要把它做成同一个系统啊!你想啊,如果傀儡能一边巡逻一边煮饭,那咱们弟子的伙食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巡逻队出去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能带一锅热汤,多好!”
苏景明嘴角一抽:“你咋不让他再给红烧肉炒个糖色?”
“你以为我不想吗?”
“……行,你继续研究。”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我来是想问你,有没有空陪我去趟鬼集?”
吴照玉眼睛一亮:“鬼集?又要去捡垃圾了?”
“这次不是捡垃圾。”苏景明摇头,“三长老考了丹师令回来,我想给她添置一套像样的炼丹器具。宗里那几口破炉子你也知道,烧个水都费劲,更别说炼丹了。”
吴照玉一听是给许留春买东西,立马来了精神:“哟,三长老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确实该好好犒劳犒劳。行,我跟你去,正好我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材料,最近那几个新傀儡总差点意思。”
她三两下把脸上的灰擦了擦,又随手从架子上扯了件干净外袍披上,回头冲那台还在冒烟的傀儡喊了一声:“老实待着,别把自己点着了!”
傀儡的胸口闪了两下火花,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抗议。
两人正准备出门,陆宣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哎哎哎,小苏宗主,你们去哪儿?”他眼睛贼亮,“带我一个呗!”
苏景明警惕地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有大用处的!”陆宣挺起胸膛,“你想想,上次那个计谋是谁出的?是我!上次那个诱饵是谁当的?是我!是谁兢兢业业给你看了那么久铺子,是……”
“是啊,你怎么没在铺子里?”吴照玉打断他。
陆宣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本来是回宗门来拿货的,正好听见你们要出去玩…啊不是,出去采买,这种事情怎么能没有我呢?你们去鬼集那种地方,总得有人望风吧?总得有人跟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吧?”
吴照玉“啧”了一声:“带你干嘛?碰上带毛的你又爬树上去了。”
“我怕毛和我有用不冲突!”陆宣急了,“而且我现在进步了,看见带毛的东西只是腿软,不爬树了!”
苏景明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