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时，夜色已深。
苏景明坐在周家安排的客院厢房里，手里捏着那张周哲誉刚让人送来的契约。
两万灵石的定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还盖着周家的印章。
两万上品灵石。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楚，这笔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周家要的是能真正保护商队的傀儡，不是什么花架子。要是拿不出真东西，不仅丢人，还得罪人。
沈凝风正在念叨玄辰宗列祖列宗显灵，保佑多遇上几个冤大头。
苏景明有点无语。
收好契约，苏景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凝风：“大长老，你之前说东边那几个宗门富得流油，具体是哪几家？”
“怎么？”沈凝风挑眉，“想开拓新客户？”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东边最大的三家，分别是凌海城的周家、云野城的林家、还有定海城的王家。周家你已经搭上线了，林家是做符箓生意的，王家那边主要经营灵材和法器。”
苏景明想了想：“都用得上，紫砂符纸可以用于和林家交易，王家那边可以购买炼器材料。我们或许可以靠周家的关系搭上另外两家。”
沈凝风赞许地点点头：“咱们小苏宗主真是长大了，做事越来越有规划了。”
苏景明有点尴尬：“大长老，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
沈凝风笑眯眯：“你不本来就是小孩？才二十几岁吧？啧啧啧，二十几岁的金丹，不少大宗门都要抢你去供，你倒是心甘情愿在这破宗门里待着？”
苏景明半开玩笑道：“我要是个普通弟子我可能就跑路了，奈何我是宗主啊，想跑也跑不了。”
沈凝风笑了起来，但是很快，他敛去了笑容，这个变脸速度让苏景明一惊。
“说真的，小苏，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跑商，没有太关注你，你什么时候金丹后期了？”
沈凝风一脸严肃，盯着苏景明的眼睛：“小苏，你还小，修炼速度不用心急，但万不可走上邪道。”
苏景明对上沈凝风那双难得严肃的眼睛，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大长老，你想到哪儿去了？”苏景明有点哭笑不得，“宗门里比我修为高的还有二长老和阿绛，他们可是天天待在宗门里，我身上要是有半点不对劲的气息，他们早就一巴掌拍过来了。”
沈凝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嘀咕道：“说得也是…那你这修为到底是怎么涨的？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谁修炼这么快的。金丹初期一路飞涨到金丹后期…”
苏景明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大长老，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沈凝风挑眉。
“真的。”苏景明摊手，“就是……突然就突破了。”
沈凝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谁信？算了，不走邪道就行，你这孩子向来老实，没陆宣那么多小心思，若是不愿意说，想必是得了什么秘密传承或是机缘，不说我也不逼你。”
陆宣可真是被自家师尊认证的小心思多。
苏景明笑了笑：“陆师叔的点子有时候确实邪门点，不过他本身没什么坏心思。”
沈凝风一脸理所当然：“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能有什么问题？”
苏景明面上还在笑，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系统的信息应该是未来的事情，或者说，是原本世界线上未来的事情。
它说陆宣“睿智英明，成熟稳重”，按照现在来看，显然跟陆宣没什么搭边的地方。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能有那么大的变化？
不会是和年龄有关，陆宣都几百岁了，性格要改早改了。
会是和宗门有关的事吗？
陆宣的系统简介里，没有提到他所属的宗门。
按照一般的套路，八成是没了。
不，不止八成。
如果是敌人，苏景明会想尽办法避免，或者战胜，但他担心的是“不可抗力”。
他怕玄辰宗在原定的轨迹上注定是要消失的。
沈凝风疑惑道：“你发什么呆呢？”
苏景明随口糊弄道：“困了。”
沈凝风撇撇嘴：“行，我就知道，跟老头子说话就是没劲是吧？”
苏景明：“……”
第二天早上，苏景明是被毛茸茸的触感蹭醒的，一睁眼，一红一白两只小狐狸正趴在床头看着他。
苏景明坐起身，挠挠头：“你们两个跑我这里干嘛？”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陆雪澜的狐狸形态，很明显的幼狐，比融山小了一圈。
陆雪澜变回人形：“宗主，寒煞宗来人了，在和周少爷谈判呢。周少爷说融山哥哥看见他们会害怕，让我们在您这里待一会。”
苏景明皱眉：“寒煞宗？他们来还钱？”
听着怎么不太可能呢？
陆雪澜摇摇头：“我听说是来借钱。”
苏景明皱眉，说的好听点是借钱，难听点就是明抢。
“我过去看看。”
陆雪澜连忙拉住他：“宗主，周少爷说了，不让你们去，说不想给玄辰宗添麻烦，他说请您照顾一下融山哥哥就好。”
虽然玄辰宗和周家达成了合作，但说到底也只是合作，完全没必要为了帮周家而得罪一个宗门。
而且前段时间苏景明才刚刚和这个宗门交过手…好吧，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交手方式，但是也知道寒煞宗的部分情报。
玄辰宗暂时不是其对手。
纵使今天能赶走他们，也没法让周家真正摆脱困境，还会给玄辰宗惹上麻烦。
苏景明想了想：“乖，我不插手，只是去看一眼。雪澜，你带融山去师祖那里好不好？”
融山轻轻叫了几声，陆雪澜说道：“宗主…融山哥哥担心你，也担心周少爷。”
苏景明揉揉融山的脑袋：“放心，我隐息过去看一眼，不会贸然行动，我也会帮你看看周少爷现在怎么样。”
融山蹭了蹭他的手，表情流露出几分感激和期待。
苏景明将他们带到沈凝风的房间，沈凝风倒是没阻止他，还友情提供了一张隐息符。
虽然苏景明修为不低，但以防对方有什么探查方式，到时候可以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