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愣。
阿绛看了一眼小黑：“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苏景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用肉乎乎的小手揪他衣领的小家伙，“他本来就是我在养的，现在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再说了…”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黑毛茸茸的脑袋：“这小东西现在化形了，总得有个身份。难不成跟人介绍说‘这是我养的豹子’？那也太奇怪了。”
小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被苏景明揉得很舒服，眯起眼睛，“嗷呜”一声，把脸往他掌心里蹭。
阿绛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说完这个字就不再开口了，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小黑身上，眼底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柔软。
苏景明想了想：“那阿屿是大弟子，灵儿是二弟子，小黑排第三。”
阿绛纠正道：“朔夜。”
苏景明无奈：“好好好，朔夜。”
陆宣提议：“他也没个姓氏，你要不也让徒弟跟你姓吧。”
“苏朔夜？”苏景明想了想，看向阿绛征求她的意见。
小黑则歪了歪脑袋，虽然不理解，但是又在苏景明脸上亲了一口。
阿绛淡淡道：“无所谓，妖兽没有姓氏。”
于是苏景明抱着苏朔夜——也就是小黑，往观雪院走去。
小家伙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趴在苏景明肩头，小短手松松地攥着他的衣领，似乎有点犯困。
洛婉灵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小黑好厉害呀，一下子就变成人了！师兄知道了一定会很惊讶的！”
苏景明笑了笑，腾出一只手牵住她：“走吧，先回去。你师兄今晚应该也从工坊回来了。”
洛婉灵乖乖地被他牵着，另一只手里还捧着着噗叽。
小团子缩在她掌心里，时不时“噗叽”一声。
阿绛走在他身侧，步伐从容，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景明怀里的小黑身上。
“你担心他？”苏景明侧头看她。
阿绛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妖兽化形，本该是金丹之后的事。他现在连炼气期都算不上，强行化形……根基不稳。”
“那个零食的事，我回头找许长老研究一下。”苏景明认真道，“如果能弄清楚原理，说不定能帮上忙。”
阿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一兽穿过月色下的山道，回到了观雪院。
院子里亮着灯，林屿果然已经回来了。
谢文宁在院子里坐着，显然是在等洛婉灵。
林屿正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几块刻废的傀儡核心。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苏景明怀里那个陌生的小男孩。
“师尊？”林屿站起身，目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苏景明，眼神里带着疑惑，“这是……？”
苏景明还没开口，洛婉灵已经蹦跳着跑过去了：“师兄！是小黑！小黑变成人啦！他现在叫苏朔夜，是我们的小师弟！”
林屿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苏景明怀里那个犯着困的孩子。黑色的短发，白嫩的小脸，还有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
“小黑？”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怎么…变成人了？”
“说来话长。”苏景明把小黑放到廊下的软垫上，“简单来说，他吃了点特别的东西，就化形了。”
林屿的目光在苏景明和阿绛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小黑身上。
“那他现在……”林屿斟酌着措辞，“那他要学走路，学说话？跟人类小孩一样？”
“差不多。”苏景明点点头，“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我会帮忙照顾他的。”
苏景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林屿被他揉得耳尖微红，却也没躲开，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我现在是师兄了，照顾师弟是应该的。”
洛婉灵也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灵儿也是师姐！灵儿也会照顾小黑的！”
阿绛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那点柔软又深了几分。
苏景明却注意到了一点不太对的地方。
谢文宁有点心不在焉。
她既没有对小黑化形的震惊，也没有平常迎接洛婉灵的热情，或许她是惊讶的，也是想和洛婉灵多亲近的，但这一切被另一种情绪压下了。
她似乎有点忧虑。
洛婉灵本就对情绪敏感，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跑到谢文宁身边：“谢姨，您怎么啦？是不开心了吗？”
谢文宁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就是有点累。灵儿，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谢姨有事要和宗主商量。”
洛婉灵也不多问，乖乖点了点头，只是眼神多少还有点担忧。
谢文宁跟着苏景明走到廊下的另一头，远离了孩子们。
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谢前辈，”苏景明开门见山，“发生什么事了？”
谢文宁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玲珑阁…可能还有幸存者。”
苏景明一怔。
“我前些日子收到一个故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在南域一带，有人见过玲珑阁的标记。”谢文宁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标记只有阁中核心弟子才知道，外人应该不会模仿。”
“所以你觉得，可能还有其他玲珑阁的弟子逃出来了？”
谢文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确定，传消息的人只是匆匆一瞥，也不敢肯定。但…如果是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景明懂她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洛婉灵可能还有别的同伴活在世上。
这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意义重大。
但同时，也意味着新的变数。
玲珑阁被灭门，凶手幽冥教至今还在追查洛婉灵的下落。
如果真的有其他幸存者，他们会不会引来幽冥教的注意？
会不会让洛婉灵重新暴露在危险之中？
以及，消息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