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抱着小黑在廊下坐下，小家伙趴在他肩头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还会吸吸鼻子，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苏景明揉着他的脑袋：“他到底做什么了？”
阿绛说道：“他把你房间里的桌椅板凳全咬坏了。”
苏景明：“…这说明孩子牙口好，也别怪他了。”
阿绛冷哼一声:“你就惯着他吧。”
洛婉灵放下水瓢，小跑着过来，仰起脸问:“师尊，师兄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苏景明蹲下身，让小黑坐在自己腿上，看着洛婉灵那双澄澈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师兄……去跟一位很厉害的前辈学炼器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洛婉灵眨了眨眼，没有像苏景明预想的那样露出难过的表情，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兄一直都很努力，灵儿知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那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过几天师尊就带你去看他。”苏景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灵儿要是想师兄了，也可以给他写信，师尊帮你送。”
洛婉灵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嗯！灵儿会给师兄写信的！”
小黑从苏景明腿上探出身子，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够洛婉灵的头发:“姐姐…姐姐抱……”
洛婉灵笑着把他接过去，小黑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她肩头，小短手搂着她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姐姐…好…”
阿绛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淡似乎化开了一些。她转头看向苏景明:“那个前辈，可靠吗？”
苏景明知道她问的是灵霞仙子，点了点头:“二长老以前请她教过吴师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本事是有的，为人也正直。”
阿绛“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送走林屿的头几天，一切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洛婉灵表面上没什么，每天照常去药田浇水，跟着许留春认药材，帮阿绛照顾小黑。
但苏景明注意到，她时不时会往院门口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小黑倒是没心没肺，该吃吃该睡睡，只是偶尔会歪着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四处张望，含含糊糊地喊一声“哥哥”，然后得不到回应，就继续埋头啃苏景明给他买的磨牙棒。
苏景明自己赶过去倒是快，但孩子们身体受不了元婴修士的赶路方式，只能过十天半个月带着洛婉灵和小黑去看看林屿。
他自己则是每隔三五天就去一趟。
林屿每次见到他们都很高兴，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灵霞仙子对林屿越来越满意，相应的，她看吴照玉越来越不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夏。
周家那边每个月稳定销售八到十具金丹傀儡，利润可观。王家那边也开始下订单，不过吴照玉还要学艺，一个月搓不出太多傀儡。
冷铁矿的事，陆宣的方案执行得很顺利。
那些低阶傀儡在夜间潜入矿脉，悄悄采集冷铁，然后运到预设的隐蔽地点。
寒煞宗和血骨门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背后偷矿。
偶尔有傀儡被发现了，陆宣留下的“嫁祸痕迹”也会让双方以为是对方干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自从被宁和刺激之后，陆宣确实变了不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嬉皮笑脸，开始认真钻研一些正经的东西——阵法、谋略、甚至是外交。
苏景明问他怎么突然转性了，陆宣难得地正经了一回：“光靠小聪明走不远，我要是再不学点真本事，以后碰上真正的对手，怕是要吃大亏。”
苏景明失笑：“什么叫真正的对手？”
陆宣想了想：“往远了说，可能是魔族，近了说，就是幽冥教，寒煞宗嘛。”
陆雪澜的变化更大。
这小狐狸自从拜陆宣为师后，胆子大了不少，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的。
融山经常来玄辰宗找他这个小同族玩。
小黑对融山很感兴趣，每次都要追着它满院子跑。
融山让着他，每次都被扑倒在地，然后被搂在怀里揉。
他也不生气，“嘤嘤”叫着，用尾巴轻轻扫小黑的脸。
苏景明试着用神秘小饼干喂融山和陆雪澜吃，陆雪澜本来就服用化形丹，自然也不会因此再化形，不过据陆宣所说，她修为精进不少。
至于融山，也没有化为人形，这让苏景明有些纳闷。
难道说，小黑是例外？
不愧是未来的大反派妖王，用道具的效果都和别的兽不一样。
两个月后的一天傍晚，苏景明刚从灵霞仙子那儿回来，还没落地，就看见山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文宁。
她风尘仆仆的，衣服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但眼睛是亮的。
苏景明落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谢前辈，有消息了？”
谢文宁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南域那边…确实有玲珑阁的幸存者。”
苏景明把她带进议事厅，倒了杯茶，让她坐下慢慢说。
谢文宁捧着茶杯，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后怕。
“我到了南域之后，按照那个故人给的线索，在一座小城里找到了玲珑阁留下的标记。”
“然后呢？”
“然后我在那附近守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人。”谢文宁抬起头，眼眶微红，“是一个内门弟子，叫黎凝。玲珑阁出事那天，她正好在外出任务，躲过了一劫。”
苏景明皱眉：“一个内门弟子？”
“不止她一个。”谢文宁摇头，“凝儿说，出事之后，有几个在外面的弟子都没回去，大家互相联系上之后，就约在南域碰头。她现在算是…联络人。”
“有多少人？”
“目前联系上的有七个，都是内外门弟子。核心弟子…”谢文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灵儿一个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苏景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谢文宁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他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谢文宁点点头，“凝儿很机灵，带着大家藏在南域的一座小城里，幽冥教的人好像还没查到那里。”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文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她们现在虽然安全，但之后如何…不好说。我能得到消息，想来幽冥教也能…”
苏景明没有犹豫：“那就带回来吧。”
谢文宁愣住了。
“不过不能一次性全带回来，目标太大了。你分几次带，每次一两个人，路上小心些。另外，给他们安排新的身份，对外就说是新招收的弟子。”
谢文宁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宗主…您…”
“别又说什么‘恩情难报’的话。”苏景明笑着摆摆手，“玄辰宗现在缺人手，有人愿意来，我求之不得。更何况他们是玲珑阁的人，灵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