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照玉不在宗门，炼器坊的活计暂时交给了几个内门弟子打理，主要是维护现有傀儡和赶制一些低阶的小型傀儡用于冷铁矿的采集。
苏景明检查了一遍进度，又在工坊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改进了一处灵力回路的节点设计。
从工坊出来时，天色还早，他想了想，御剑往灵霞仙子的孤峰飞去。
到的时候，林屿正蹲在炼器炉前，手里拿着一块金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炉火的颜色。
灵霞仙子靠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酒壶，眼睛半睁半闭，时不时“嗯”一声，算是指点。
吴照玉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堆刻废的阵纹核心，表情像霜打的茄子。
“又来了？”灵霞仙子瞥了苏景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三天两头跑，你是怕我把你这徒弟吃了？”
“我这不是挂心吗？”苏景明笑着走过去，在林屿身边蹲下，“阿屿，学得怎么样？”
林屿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炉灰，但眼睛亮得很：“师尊！徒儿今天学会了一种新的熔炼手法，能把不同熔点的金属融合在一起，还不会产生气泡。”
“厉害。”苏景明揉了揉他的脑袋，“累不累？”
林屿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点。”
“那就歇一会儿。”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景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去洗把脸，吃点东西。我带了灵儿给你写的信。”
林屿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小跑着去洗手。
信是洛婉灵口述，谢文宁代笔的。
内容大多是“师兄我想你了”“小黑今天又咬坏了师尊的鞋”“噗叽好像长大了一点”之类的琐事，字里行间全是孩子气。
林屿看完，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怀里。
“想他们了？”苏景明问。
林屿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又很快补充道：“但是徒儿想先学好本事，等回去的时候，给师妹和小黑带礼物。”
苏景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行，那师尊不打扰你了。好好学，别太拼。”
“徒儿知道了。”
苏景明又拿出一壶灵酒递给灵霞仙子：“前辈这段时间辛苦了。”
灵霞仙子接过酒，爽朗一笑：“你小子还挺上道。”
苏景明觉得这货应该跟许留春也能有共同话题。
“对了，小苏宗主。”灵霞仙子晃了晃酒壶，“关于你上次拿过来的那个什么‘机甲’图纸，我试着造了一下，但它的核心供能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没错，一个月前，苏景明曾拿着机甲图纸过来给她看。
听完苏景明的讲述，灵霞仙子有了一点微小的兴趣，答应有空帮苏景明试试。
苏景明眼睛一亮：“您已经造出样品了吗？”
灵霞仙子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吧。”
苏景明跟着灵霞仙子走进石屋深处。
绕过那堆杂乱无章的炼器材料和半成品法器，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呼吸一滞的东西。
一具约莫两人高的金属躯体矗立在石屋的最里端，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表面不是玄辰宗那些傀儡的粗糙打磨，而是真正的镜面抛光，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它的外形与之前所有傀儡都不同，不再是简单的人形仿造，而是有着更加流畅的线条和更加精密的关节结构。胸口的核心区域凹陷进去一块，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坐在其中。
苏景明绕着它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他只在图纸上见过的结构。
“前辈，这……”
“按你那图纸造的，外壳用的是寒铁和玄铁的混合熔炼，比例我调整了三次，最后定在大约四比六。”灵霞仙子走到机甲侧面，拍了拍它的手臂，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关节的咬合结构没问题，活动范围确实比你原设计大。核心阵纹也刻好了，七层，互不干扰。”
“那问题出在供能。我试了三种不同的灵力核心，都不行。这玩意儿太大了，普通的灵石驱动根本带不动，上品灵石也只能让它动动手指。想要它真正动起来，需要一种能持续输出高纯度灵力的东西。”
苏景明答道：“活玉髓。”
灵霞仙子挑眉：“你知道？那你应该更清楚，这东西有价无市，一般人根本买不到，虽说我这里有，不过已经被我嵌在武器上了，可不能借你。”
苏景明暂时没有说出噗叽的事情，只含糊道：“前辈可否借我回去研究一番？”
灵霞仙子倒是也大方：“随你，反正是帮你造的。下次记得多给我带点酒。”
苏景明点点头，将机甲暂时收到了储物袋里。
灵霞仙子看着是个好人，而且常年隐居，但苏景明还是不太放心直接告诉她噗叽的事情，还是回去和周越明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如果她真的可信，那苏景明也想请她帮忙看看，虽然黎丹师研究过，但毕竟灵霞仙子才是正统器修，对玉灵应该更有研究。
苏景明带着机甲回到宗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的长老会议上，苏景明把事情摊开说了。
一是灵霞仙子帮忙制造机甲的事，二是活玉髓作为核心供能的问题，三是要不要请她参与后续研究的疑虑。
沈凝风第一个表态：“我觉得可以试试。灵霞这人我听说过，脾气是差了点，但人品没问题。她要是贪财，早就不在那种荒山野岭待着了。”
周越明也点了点头：“当初找她教照玉学艺，她没有漫天要价，也没有因为照玉学得慢就敷衍了事，反倒因为照玉实在教不了还退了四千灵石，还是很实诚的。虽然一万灵石不少，但她要钱也是为了买炼器的原材料…还有喝酒。”
沈凝风说道：“学炼器嘛，本来就烧钱。而且灵霞名气大，以她的身份和学识，收个三五万也多的是人愿意跟着。小周也是托了不少人，灵霞又看他那么疼爱徒弟，心软才教的，可惜小吴不咋争气…”
周越明微微蹙眉：“照玉并非庸才，只是灵霞仙子实在天赋异禀，才对照玉要求严苛。”
沈凝风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是是是，不该说你的宝贝徒弟。”
苏景明听他们对灵霞的评价，心里也做出了决断。
“既然如此，在测试过机甲之后，我就带着噗叽去拜访灵霞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