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一些生意场上记恨王家的仇人，还有一些准备掠夺其财物的邪修联合起来，打算剿灭王家满门。
不过变数还是有的。
因为王家放着一整排还没交货的元婴傀儡。
那群人踹开门的时候，那群傀儡齐刷刷亮起了眼睛，看上去极为惊悚。
伤亡还是有的，不过亡的是对面。
王家这边是宁和受的伤最重，他手臂上留下了整整…两寸的擦伤。
不过王倩兮还是带着宁和来了玄辰宗。
因为把这批货给用了，傀儡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使用痕迹或损坏，所以他们来道歉了。
宁和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默默垂着脑袋贴在王倩兮身边，看上去像是被吓到了。
苏景明也有些纳闷，照理来说王家出事后宁和就去追随妖王了，那也就是说按原本时间线，最起码要小黑成年之后王家才会遭难。
这是提前了？
还是说，原本时间线，宁和还要忍辱负重个几十年？
“人没事就好，不用道歉。”苏景明道，“具体是哪些门派对王家下如此狠手？”
王倩兮想了想：“一个是施家，一个是碧落宗。他们为主，其他还有一些宗门和散修，我不认识。”
“您能详细说说吗？”
王倩兮说道：“施家是做灵矿生意的，在东南一带有些势力。碧落宗是近几年才冒头的宗门，行事手段狠辣，听说背后是魔族。”
“魔族？”苏景明皱眉。
“只是传闻，没有实证。他们这次联合施家对我们出手，显然是蓄谋已久，不仅仅是生意场上的仇怨那么简单。”
陆宣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认真分析道：“王家在东南沿海的势力不小，碧落宗是把你们当绊脚石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倩兮点头，“但他们低估了我们的底牌。”
说到底牌，她转头看向苏景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苏宗主，实在抱歉，那些元婴傀儡本来是准备交付的，这次事出突然，我不得已动用了它们……损坏的情况我已经让人统计过了，赔偿的事…”
“赔偿就不必了。”苏景明摆手打断她，“傀儡本来就是用来御敌的，能护住王家上下平安，也算是物尽其用。只是有几具损坏严重的，可能需要重新检修。”
“检修费用我包了。”王倩兮连忙说，“材料也由王家出。”
苏景明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一直低头不语的宁和突然抬起了头：“苏宗主，我…有些事想单独与您商议。”
宁和跟着苏景明走进议事厅侧面的小书房。
“宁公子请坐。”苏景明关上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宁和在椅子上坐下，垂着眼，像是在整理思绪。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苏宗主，您相信…预知吗？”
苏景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预知？”苏景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您不妨直说。”
宁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做过一些梦。”宁和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看得出他的痛苦，“梦里的我…失去了家人，为了复仇，我投靠了妖族，帮妖王攻城略地。”
苏景明心中一震，但及时垂下眼睑没有显出异样。
“宁公子在梦里看到了妖王？”苏景明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宁和沉默了片刻:“他…还是个孩子。”
苏景明一愣。
“比我的女儿还要小…或者说比您还要小，只有十几岁的样子。他和我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苏景明说道：“宁公子并不像是会随意相信梦境之人，可是你的梦境对应了这次敌袭？”
宁和点了点头：“原本在梦里，王家此时会遭遇一劫，我与家主勉强逃脱，但家中其他人都死伤惨重…接下来就是多年的躲藏，最后…家主也惨遭毒手。”
苏景明看到宁和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是非常真实的梦，我醒后久久难以平息。因为过于心慌，我特意将这批傀儡留在家里，暂时没有交货，结果真的用上了。”
预知梦。
又是预知梦。
苏景明脑海里浮现出小黑当年从噩梦中惊醒的模样。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好多人追小黑，说小黑坏”，说“有像哥哥的打小黑”。
好在以王家的经历来看，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苏景明安抚道：“现下安全了就好，若是宁公子还不放心，玄辰宗可以暂借一批傀儡给你们。”
宁和抬起头，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愕然。
“苏宗主…不觉得我在说胡话？愿意相助？”
“实不相瞒，我也做过类似的梦。”苏景明把系统预知的事说成了梦，“不过我梦到的是人族和妖族开战，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原本我也不太相信，但在我的梦里，宁公子你确实属于妖族一方。我想，宁可信其有，早点堤防为好。”
“苏宗主。”宁和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了。”
“宁公子愿意跟我说这些，是信得过我，我怎么会觉得冒昧？”
宁和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那个梦里…妖王姓朔。”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朔夜。”
苏景明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朔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好生僻的姓氏。”
“妖族的姓名本就与人族不同。”宁和抬起头，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苏景明，“苏宗主，您方才说，您的梦里也有妖族入侵。您…可曾见过那位妖王？”
苏景明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波动。
宁和其实见过小黑一次，只不过那时苏景明只说“这是我的三弟子，苏…”
还没说完，就被小黑的一连串“妈妈妈妈”打断了。
他只能无奈地说“小黑乖，不要闹了。”
估计宁和以为苏景明的三弟子叫苏小黑了。
“没有。”苏景明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战火和生灵涂炭，没看清妖王的面容。”
宁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苏景明其实心里有点没底，宁和的目光虽然平静，但好像能看穿人心。
最终，宁和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若是苏宗主以后在梦里见到了什么，还请…告知一二。”
“自然。”苏景明点头，“宁公子也是，若是有什么新的预知，也请及时告诉我。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单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应对。”
宁和微微颔首，站起身，朝苏景明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苏宗主…多谢玄辰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