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宗的动向比苏景明预想的要快。
王家遇袭后的第十天，陆宣的情报网就传回了消息，碧落宗正在集结人手，目标不是王家，而是玄辰宗。
“消息可靠？”苏景明放下手里的账本，看向满脸严肃的陆宣。
“七成把握。”陆宣说道，“说是碧落宗那边已经查清楚了，王家那批元婴傀儡是从咱们这儿买的。他们觉得，能造出元婴傀儡的宗门，手里肯定有更好的东西。”
“所以是冲着图纸来的。”
“没错，而且我怀疑背后还有寒煞宗挑拨，他们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不可能真的咽下这口气。借刀杀人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苏景明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召集所有长老，议事厅开会。”
一盏茶后，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沈凝风嗑着瓜子，周越明端坐如松，许留春打着哈欠，吴照玉满手油污刚从炼器坊赶过来，阿绛抱着小黑坐在角落里，灵霞仙子靠在门框上揣着噗叽。
就连一向不爱出门的黎丹师和颜霜霜都来了。
黎丹师是被灵霞仙子拖出来的。
颜霜霜是被黎丹师拖着来的。
主打一个有难同当。
“碧落宗要来了。”苏景明开门见山，“目标是咱们的元婴傀儡图纸。情报上说，碧落宗这次至少会出动十个元婴，二十个以上的金丹，带队的很可能是碧落宗的宗主本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十个元婴。
这个数字放在两年前，能把玄辰宗从上到下碾三遍。
但现在——
灵霞乐了。
“他们真敢来啊？”
许留春眼皮都懒得抬了：“以后这种事别叫我了。”
吴照玉说道：“那咋办，咱们打架前要不要吃顿好的鼓舞一下士气？”
苏景明：“…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颜霜霜淡淡开口：“宗主，现在我们宗有二十七具元婴傀儡，一百五十二具金丹傀儡。”
苏景明：“…话虽如此…”
吴照玉补充道：“护山大阵可以挡住化神境以下所有攻击。”
苏景明：“…保险起见…”
灵霞仙子摊手：“我化神后期，老黎化神中期。”
黎丹师嘴角抽了一下：“关我屁事啊，凭什么我也要打？”
苏景明没话说了。
灵霞仙子把手里的噗叽举起来，凑到眼前，笑眯眯地说：“小宝宝，到时候你跟我一起上？”
噗叽吓得疯狂摇头，“噗叽噗叽”叫个不停，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嗖”地钻进苏景明袖子里，只露出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你跑什么呀！”灵霞仙子不满地撇嘴，“我又不会把你扔出去。”
苏景明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噗叽，小家伙还在发抖，可怜巴巴地“噗叽”了一声。
“咳咳。”苏景明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话虽这么说，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陆师叔，你先说说碧落宗的具体动向。”
陆宣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点：“碧落宗的人马分三路，预计三日后集结。从路线看，他们会从东北方向过来，跟当年寒煞宗的路线差不多。”
“关于碧落宗宗主，情报有限，只知道是元婴巅峰，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陆宣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这个碧落宗有问题。”陆宣皱眉。
灵霞仙子靠在门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噗叽圆滚滚的肚皮：“你是想说魔族？就算是魔族，也得看是哪个魔族势力。魔界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几大势力各怀鬼胎。”
陆宣眼睛一亮：“没错，我在想要是能查清楚碧落宗背后是哪个势力，说不定能从中做点文章。”
苏景明看了他一眼：“你又想使坏？”
“什么叫使坏？”陆宣一脸委屈，“我这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苏景明懒得理他。
“不过要是魔族，还真得当心点了。”黎丹师说道，“他们所修的功法不同，带着邪性，我们对付普通修士的东西不一定有效。”
陆宣点头：“是咯，而且他们肯定还有更强的战力，不可能全让我们知道的。”
苏景明说道：“总之，各位长老做好准备，一定要保护好玄辰宗弟子。”
周越明认真点头：“是。”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老实巴交地应了声。
许留春在打瞌睡，吴照玉在吃灵果，沈凝风在嗑瓜子。
苏景明：“……”
然而这一次，玄辰宗没有等来碧落宗。
这群家伙居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个消息传到玄辰宗的时候，苏景明正蹲在炼器坊里，和灵霞仙子一起研究那几具损坏的元婴傀儡。
陆宣冲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是三分震惊、三分幸灾乐祸、三分困惑，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像个扇形统计图。
“没了。”陆宣喘了口气，“全没了。”
苏景明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什么没了？”
“碧落宗。”陆宣把一张传讯符递过来，“集结的人马在半路上被截了，从上到下，一个没跑掉。”
苏景明接过传讯符，灵光在符纸上流转，显现出几行简短的文字。
他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灵霞仙子凑过来瞟了一眼:“太虚宗？他们怎么掺和进来了？”
苏景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太虚宗，正道六大宗门之一，位于中州腹地，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据说宗门内化神期以上的老祖就有好几位，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怎么会对碧落宗动手？
“消息说，太虚宗早就盯上碧落宗了。”陆宣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详细汇报，“碧落宗这些年扩张得太快，吞并了几十个中小势力，其中有好几个是太虚宗的外围附属。太虚宗一直在查碧落宗的底细，这次碧落宗大举调动人马，正好撞在枪口上。”
“太虚宗出动了多少人？”苏景明问。
“不知道。”陆宣摇头，“传讯符上没说，但能让碧落宗全军覆没，至少也得是化神期的老祖带队。”
灵霞仙子嗤了一声:“太虚宗那帮人，最喜欢管闲事。不过这次倒是管得挺是时候。”
苏景明没说话，把传讯符又看了一遍。
碧落宗没了。
这个集结了十几个元婴，二十几个金丹的势力，还没来得及走到玄辰宗山门前，就被太虚宗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了。
这个消息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轻松？当然轻松。毕竟少了一场硬仗。
但更多的是一种警觉。
太虚宗出手的时机太巧了。
“陆师叔，太虚宗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陆宣点头:“有。太虚宗的人说，碧落宗背后确实有魔族的影子，他们已经追查这条线很久了。这次出手，一是清理门户，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苏景明一眼。
“二是什么？”
“二是给玄辰宗带个话。”陆宣的表情有些微妙，“太虚宗的人说，苏宗主研发的东西‘很有意思’，希望日后有机会...‘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