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停走在她身侧,放慢了步调,与她一致。

    其他人跟在后面,眼神都像是要把姜瑞宁给吞了。

    姜瑞宁几次想要与他拉开距离,都以失败告终。

    牙齿咬得嘎嘣响,压低了声音道:“邵国公,从前多有得罪,我已经道歉了,就非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邵云停侧首看着她,长翘浓密的长睫在阳光下轻轻煽动,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蒙在漂亮而含着薄怒的眼珠上,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深邃,与从前痴痴仰望他的眼睛判若两人。

    “宁宁这话,可要怎么说?”

    姜瑞宁睁圆的眸子用力瞪他:“邵国公对自己的家世、长相和敏锐的观察力,都是有数的吧?会不知道崔静薇和好些世家女都想嫁给你吗?”

    “当众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不就是想激起她们的嫉妒,好借她们的手来收拾我吗?”

    邵云停倏而回头。

    果然从后面几位女郎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来不及收起的嫉妒和狠色,甚至有杀意。

    他微愣。

    转回首,语调里多了深深的歉意:“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得周全。不过宁宁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姜瑞宁一脸“我就知道你这人可坏可坏了”的表情,嘟着粉嫩的嘴巴,哼了他一声:“所以你承认,就是想利用她们的心思,企图续继续接近我了?”

    邵云停被她的表情可爱到,垂在身侧的手指发痒,来回摩挲。

    又微顿了一下。

    她从前装蠢装得太好,让他下意识忘记她很聪明这个事实,一下就被她给绕了进去。

    姜瑞宁鄙视他,语调气愤:“铜墙铁壁都有被攻破的可能,国公爷一个人,准备怎么护我周全?我若真出了事,您又能怎么弥补?还是无所谓的一笑,就当我活该?”

    邵云停否认:“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再怎么说,我与你哥哥是好友。”

    姜瑞宁才不信他!

    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主,岂会这点预料都没有吗?

    就是故意忽略,不把她的小命当回事!

    蹙着眉往前走,脚步用力,表达着不满:“可你就是这么做了啊!”

    邵云停欲解释:“我……”

    姜瑞宁打断他:“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以为摄政王受了重伤,还躲在我的院子里疗伤的,但你已经看到了,他和你一样是从府外进来的,压根没在姜府的界内。”

    “至于他到底受没受伤,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小女郎,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们是要拉拢还是算计,去找我爹和我哥,我没兴趣掺和。所以真的求求你了,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行不行?”

    “我很惜命的,纵然您有绝对的美貌,也不能在我这儿当免死金牌用。”

    邵云停错愕。

    打探?

    拉拢?

    原来她早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姜瑞宁送他出了大门,微笑的弧度十分标准,但没有一点真实笑意:“转变太大了,就是真傻子也会察觉出不对劲的,好吗?”

    邵云停:“……”

    姜瑞宁摆手:“慢走,不送!”

    转身。

    又假笑着,送了几个脸色不好看的女郎上了回家的马车。

    崔静薇踩上马凳,突然伸手攥住她的腕子:“六月初八几家一道出发,去庄子避暑,宁宁也会去的吧?”

    姜瑞宁了然。

    她现在满脑子就是除掉自己。

    所以急于确认她的行踪,才好提前布局,一击即中,让她惨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不被任何人怀疑上。

    替死鬼不是孙郎君、陈安然之辈,摆明了与她有重大过节的。

    并未直接与她撕破脸,而是用一双无辜又抱歉的眼睛看着她:“你不怪我在诗会上抢了你的风头吗?”

    崔静薇失笑,好似听到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事儿:“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世上有才学者何其多,个个都要计较的话,我岂不得天天生气怨怪?”

    姜瑞宁仿佛得到了特赦,立马扬起了灿烂的小脸,快乐道:“大家都去,我当然也会去。”

    崔静薇的眸子迎着光,遮掩了深处的鄙夷和杀意:“那就好!咱们向来玩在一起,若是你不在,我会寂寞的!”

    姜瑞宁点点头,同她挥挥手:“那我们六月初八再见吧!”

    看着马车离去。

    她无视还没走的邵云停,直接折回府里。

    阴沉着脸,没好气的下令:“关门!”

    楚矜回头。

    看到邵云停还站在原地,正看向府内,但她们的目光并没有相触,她可以明确的知道,他的视线里,只有姜瑞宁!

    碰!

    大门关上。

    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姜瑞宁门头往前走,忍不住切齿低骂:“都有大病!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戏园子里唱戏!没劈了这俩神经病,真是老天不开眼!”

    “诅咒俩神经病喝水塞牙,吃饭打嗝,夜里被鬼缠,做啥啥不顺,想啥啥不得!”

    “呸!”

    又闷又热又激动,胃里一阵犯恶心。

    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树干连着呕了几声。

    脑子突然嗡了一声。

    要命!

    并不会是怀孕了吧?

    转念一想。

    不可能的,跟煞神那什么的那天,一回来就来了姨妈。

    真是被这俩神经病给气糊涂了!

    “宁宁,没事吧?”楚矜跟上她的脚步,听到这些愤怒低咒,眉心的愁绪一下散了干净。

    让她心动的男子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她一眼,明知不可勉强,还是难以抑制的失落,可跟宁宁甩不开、躲不掉对方的蓄意接近,还得承受接近带来的后果相比,她这点无处着落的心动,又算得了什么呢?

    姜瑞宁顺了顺心口:“没事,被那俩神经病给气的。”

    楚矜惊了一下。

    这、这话是能放嘴里说的吗?

    “别生气了,以后咱们少出门,出门也小心绕着他们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