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我吗？”
“威胁？”张为民冷笑，“我是在提醒你。在官场，要懂得站队，要懂得变通。像你这样死脑筋，迟早要吃亏。”
“我宁愿吃亏，也不愿意同流合污。”杭慧说，“张书记，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休息了。”
她准备关门。
张为民忽然伸手，抵住了门。
“等等。”他说，“晚上徐董在楼下餐厅订了包厢，想请你吃饭，当面道歉。你看……”
“不用了。”杭慧用力关门，“我不接受道歉。”
门关上了。
杭慧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她能听到门外，张为民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
深圳的夜晚繁华而喧嚣，但她的心却很冷。
张为民的威胁，刘建国的施压，徐建华的骚扰……这一切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但她不能屈服。
屈服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手机震动，是王勇发来的微信：“杭主任，怎么样了？”
杭慧回：“已经拿到行李了，准备下去。”
“好，我在餐厅等你。考察团其他成员也在，大家一起吃晚饭。”
杭慧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豪华套房。
茶几上的红酒还在，高脚杯还在。
但她不会喝。
永远不会。
她关上门，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到八楼。
走进餐厅时，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已经到了。
赵副主任看到杭慧，冲她招招手：“小杭，这边。”
杭慧走过去坐下。
王勇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询问。
杭慧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张为民是最后来的。
他看到杭慧坐在八楼的餐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杭主任，你怎么在这里？”他走过来，“我给你准备了……”
“王处长给我重新安排了房间。”杭慧平静地说，“我觉得八楼挺好，离大家近，方便交流。”
张为民看向王勇。
王勇点点头：“对，是我安排的。行政楼层太高了，上下不方便。杭主任一个女同志，住八楼安全些。”
话里有话。
张为民听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敢说什么。
晚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张为民很少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其他成员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气氛有些压抑。
只有杭慧，像没事人一样，和大家谈笑风生。
她讲上午在腾讯参观的收获，讲对开发区数字化转型的思考，讲回去后的工作计划。
思路清晰，见解独到。
很多人都被吸引了，纷纷加入讨论。
张为民看着杭慧，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的女干部，比他想象的更坚韧，更聪明。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
杭慧回到820房，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和刚才一样，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确认安全后，她给陈志刚打了个电话。
“陈书记，有个情况……”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陈志刚听完，沉默了很久。
“杭主任，你现在很危险。”他最终说，“张为民这是狗急跳墙了。你要特别小心，他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我知道。”杭慧说，“但我不能退。”
“不是让你退，是让你保护好自己。”陈志刚说，“这样，你把今天的情况，写个详细的报告，发给我。我会转给周书记。”
“好。”
“还有。”陈志刚顿了顿，“我查到一些东西。张为民的儿子在澳洲留学，每年花费五十多万。他老婆是全职太太。以他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杭慧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他有问题。”陈志刚说，“我正在收集证据。你那边，稳住就行。等证据确凿，我们一起动手。”
“好。”
挂掉电话，杭慧感到一阵振奋。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陈志刚在背后调查，王勇在明面支持，周书记在暗中关注。
这张网，她或许能撕开一个口子。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写得很详细，很客观。
写完，加密，发给陈志刚。
然后她打开手机，查看客厅摄像头的录像。
画面里，张为民拿着文件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声音也很清楚：“杭慧，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把这段视频保存下来。
这是证据。
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杭慧洗漱后，躺在床上。
这一次，她睡得比较安稳。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张为民用什么手段，她都有办法应对。
第二天早上，杭慧准时出现在餐厅。
张为民也在，看到杭慧，他眼神躲闪。
王勇宣布了今天的行程：上午自由活动，下午两点集合，去机场飞杭州。
“杭主任，你今天有什么安排？”王勇问。
“我想去深圳的科技创新园看看。”杭慧说，“听说那里有很多初创企业，管理模式很新颖。”
“好主意。”王勇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看看。”
张为民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上午，杭慧和王勇一起去了科技创新园。
参观很顺利，收获很大。
张为民没有跟着来——他去了哪里，杭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下午两点，考察团集合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张为民坐在杭慧后面一排。
车子开动后，他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杭慧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昨晚的事，是我冲动。回江州后，我们好好谈谈。都是为了工作。”
杭慧把纸条收起来，没回话。
她知道，这不是道歉，是缓兵之计。
张为民在争取时间。
而她，也需要时间。
飞机起飞，离开深圳。
杭慧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很平静。
这次出差，她经历了陷阱，经历了威胁，经历了算计。
但她挺过来了。
而且，她收获了很多——王勇的支持，赵副主任的友谊，还有……反击的证据。
回到江州，会有一场硬仗。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是杭慧。
是那个在酒店房间里也能守住底线的杭慧。
是那个在陷阱面前也能冷静破局的杭慧。
是那朵在任何地方，都能傲然绽放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