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王志强接过袋子，眼睛有点红。
“主任，您也要注意身体。您看您，又是一夜没睡吧？”
“睡不着。”杭慧实话实说。
回到楼上，杭慧开始做早餐。
很简单，燕麦粥，水煮蛋，一点水果。
吃饭时，她打开电视，调到早间新闻。
“……江州市委书记周明远昨日在调研中指出，要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营造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
新闻里，周明远在开发区走访企业，画面里出现了杭慧陪同的镜头——那是上周的事。
新闻主播继续：“周明远强调，要保护敢于担当、敢于负责的干部，为改革者撑腰，为干事者鼓劲……”
杭慧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周明远在用这种方式支持她。
虽然不能直接说什么，但这样的表态，已经足够。
上午八点半，杭慧准时到达办公室。
刘萍已经在等她，眼圈也是黑的。
“主任，您昨晚……”刘萍欲言又止。
“我没事。”杭慧说，“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刘萍递上文件夹，“当是主任……张书记说，他今天上午有事，不能参加主任办公会。”
又是这样。
张为民在用缺席来表达抗议。
“知道了。”杭慧说，“会议照常开。”
上午九点，主任办公会准时开始。
缺席的不止张为民，还有规划局的孙长富，经济发展局的赵永强。
会议室里空了好几个位置。
杭慧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陈志刚在，刘萍在，还有其他几个副局长。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眼神躲闪，有的面无表情。
“开始吧。”杭慧打开PPT，“今天讨论数字转型方案。我先介绍一下总体思路……”
她讲了二十分钟，把方案的核心内容讲清楚。
然后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人说话。
“陈书记，您说？”杭慧点名。
陈志刚抬起头：“我完全支持。数字化是趋势，也是解决当前问题的有效手段。特别是全程留痕、公开透明这两条，我举双手赞成。”
有了陈志刚开头，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发言。
有赞同的，有提技术问题的，有担心阻力的。
但总体来说，支持的声音占多数。
杭慧一一记录。
会议开到十一点，形成决议：原则通过数字转型方案，成立专项工作组，杭慧任组长，陈志刚任副组长，两个月内完成一期建设。
散会后，陈志刚留了下来。
“杭主任，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他脸色凝重，“张为民这是狗急跳墙了。”
“我知道。”杭慧说，“陈书记，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有突破。”陈志刚压低声音，“张为民在澳洲的那套公寓，我们已经查清了资金来源——是陈宏达通过香港公司转的。汇款记录、公司股权结构，都拿到了。”
“够立案吗？”
“够。”陈志刚点头，“但需要市纪委协调。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去汇报。”
“刘建国那边……”
“顾不上了。”陈志刚说，“再不动手，他们就要对你下手了。”
杭慧看着陈志刚，这位年长的纪委书记，眼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书记，谢谢你。”
“谢什么。”陈志刚笑了，“我们是一路人。”
下午，杭慧走访企业。
一切正常。
企业负责人很热情，汇报发展情况，反映问题。
杭慧认真听，仔细记。
但她的心，一直悬着。
她在等，等陈志刚那边的消息。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汇报完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赵立军书记很重视，已经向省纪委汇报。最快明天，就会对张为民采取措施。”
杭慧的心跳加快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陈志刚说，“刘建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了，今天下午找赵书记‘沟通’，被顶回去了。他们现在肯定在商量对策，我们必须抢时间。”
“那今晚……”
“今晚你要特别小心。”陈志刚严肃地说，“张为民如果知道自己要被查，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
“我明白。”
挂掉电话，杭慧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终于要动手了。
张为民，这个在开发区经营了十几年的地头蛇，终于要倒了。
但这只是开始。
张为民背后，还有刘建国。刘建国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关系网。
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
晚上九点，杭慧离开办公室。
她没回家属院，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市纪委旁边的快捷酒店。
这是陈志刚安排的。
“今晚别回家住，不安全。”他在电话里说，“我在这家酒店给你开了个房间，用别人的身份证登记的。没人知道。”
杭慧照做了。
酒店房间很普通，但很干净。
她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检查——门窗，插座，通风口，所有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
确认安全后，她才坐下。
窗外，能看到市纪委大楼，还有几层亮着灯。
杭慧知道，那里的人，今晚可能也在加班。
为了查清一个案子，为了守住一份正义。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栋大楼。
灯光在夜色中，像灯塔。
这一刻，她不再感到孤独。
因为她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在坚持，在战斗。
虽然路很难，虽然很危险。
但值得。
杭慧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但这次，她没有和衣而卧。
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她知道，今晚，有人保护她。
窗外，夜色深沉。
但黎明，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