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李副局长咬了咬牙，“觉得有些项目，没必要花那么多钱。特别是科技创新中心，装修那么豪华干什么？又不是五星级酒店。”
杭慧笑了。
“李局长，你去过科技创新中心吗？”
李副局长愣了一下。
“没……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装修豪华？”
李副局长说不出话了。
“科技创新中心，是开发区的门面。是要吸引高科技企业入驻的。装修标准，是经过专家论证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杭慧站起来。
“李局长，如果你对哪个项目有疑问，可以提。但请你先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李副局长脸色涨红，低下头。
散会后，刘萍跟着杭慧回到办公室。
“主任，李局长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是。”杭慧说，“他是替人办事。”
“替谁？”
“替那些不想让我好过的人。”
刘萍沉默了。
“主任，您今天在会上，又得罪人了。”
“我知道。”杭慧说，“但我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说真话。”
刘萍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主任，您真勇敢。”
杭慧摇摇头。
“不是勇敢，是没办法。”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开发区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但她的心，并不平静。
今天一天，她经历了太多。
会议上的冷场，电梯里的沉默，走廊里的躲避，李局长的刁难……
每一件，都在告诉她：推开之后，会有冷场。拒绝之后，会有尴尬。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推开那只手，拒绝那个拥抱，说出那些话。
因为那是她。
是那个从不低头的杭慧。
手机响了。
是周琳。
“小杭，今天怎么样？”
“还好。”
“还好？”周琳笑了，“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有人说你今天在会上一连怼了好几个人。”
杭慧也笑了。
“周姐，你消息真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有人给我打电话。”周琳说，“小杭，你要小心。郑副市长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
“他在找人。”周琳压低声音，“找那些对你有意见的人，收集材料。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举报你。”周琳说，“说你在开发区搞‘一言堂’，打击异己，破坏团结。说你作风有问题，跟男干部走得太近。说你……”
杭慧听着，心里很平静。
举报。
又是这一套。
那些人，永远只会这一套。
“周姐，谢谢你告诉我。”
“小杭，你真的不怕？”
“不怕。”杭慧说，“让他们举报。我不怕查。”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
夜色中，开发区的灯火依然明亮。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小慧，记住——只要你自己站得直，就不怕别人泼脏水。脏水泼到你身上，干了，你还是干净的。”
是的。
她还是干净的。
永远都是。
第二天上午，杭慧照常上班。
九点的主任办公会，她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散会后，刘萍跟进来。
“主任，刚才市纪委来电话了。”
杭慧的心一动。
“说什么？”
“说……”刘萍顿了顿，“说有人举报您。需要您配合调查。让您明天上午九点，去一趟市纪委。”
杭慧点点头。
“知道了。”
“主任！”刘萍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杭慧看着她。
“刘主任，我问你——我做错过什么吗？”
刘萍想了想。
“没有。”
“那就行了。”杭慧说，“没做错事，怕什么调查？”
刘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杭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灿烂。
明天，是一场新的战斗。
但她准备好了。
因为她是杭慧。
是那个在冷场中依然挺立的杭慧。
是那个在尴尬中从不低头的杭慧。
是那朵在风雨中，越来越坚强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