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的眼眶有些发酸。
“妈，我没事。”
“妈知道。”母亲说，“妈就是担心你。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跟妈说。”
“好。”
“小慧。”母亲顿了顿，“妈今天看新闻，说有些地方干部出事了。你……你要小心。”
杭慧的心一暖。
“妈，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母亲说，“早点睡吧。妈挂了。”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摔倒，母亲都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说“没事没事，妈在”。
现在，她长大了，不能再躲在母亲怀里了。
她要自己站起来。
不管摔得多疼，都要自己站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杭慧准时起床。
洗漱，换衣，吃早餐。
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黑，但眼神明亮。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杭慧，你又过了一关。”
八点，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刘萍已经在等着，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主任，您……昨晚没睡好？”
杭慧摸了摸脸。
“这么明显？”
刘萍点点头。
“眼圈有点黑。主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杭慧坐下，“今天的日程是什么？”
刘萍递上日程表。
“上午九点，新能源项目推进会。下午两点，走访两家企业。四点，主任办公会。”
杭慧点点头。
“好，开始吧。”
九点，新能源项目推进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招标办的、规划局的、建设局的，还有几个外部专家。
杭慧坐在主位，主持会议。
她讲得很稳，问得很细，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太阳穴在跳，胃在隐隐作痛。
这是紧张过度的后遗症。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散会后，张立国跟着她回到办公室。
“杭主任，有个情况。”
“说。”
“华康集团那边，今天打电话来了。”张立国说，“他们说，对开发区的投资环境很满意，下周派人来签意向书。”
杭慧愣了一下。
“华康集团？就是清江那次……”
“对，就是那个您错过洽谈的华康集团。”张立国说，“他们主动联系，说上次是误会，希望继续推进合作。”
杭慧看着张立国，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华康集团，那个用“错过洽谈”问责她的企业。
现在，他们主动联系，说要签意向书。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想投资，还是另有所图？
“张主任，你回复他们，欢迎来考察。按正常程序走。”
“好。”
张立国走了。
杭慧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华康集团，郑秘书，周总，这些人，一个个冒出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两点，杭慧走访企业。
第一家是新能源公司，陈老板的企业。
陈老板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
“杭主任，欢迎欢迎！”
杭慧和他握手，走进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陈老板一边走一边介绍，从生产流程到技术创新，从市场开拓到未来规划。
杭慧听得很认真。
走到车间尽头，陈老板忽然压低声音。
“杭主任，听说您昨晚又去金皇朝了？”
杭慧的心一紧。
“你怎么知道？”
陈老板犹豫了一下。
“那个地方，圈子里都传。说您昨晚跟几个外地老板谈项目，还有郑秘书也去了。说您……跟郑秘书闹得不愉快。”
杭慧没说话。
陈老板看着她，眼神复杂。
“杭主任，您要小心。金皇朝那个地方，不干净。很多领导都栽在那儿。那个郑秘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谢提醒。”
陈老板点点头，没再多说。
离开新能源公司，杭慧上了车。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消息传得真快。
昨晚的事，今天就已经传遍了。
那些人在看着，在议论，在等待。
看她会不会倒下。
下午四点，主任办公会。
杭慧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散会后，刘萍跟进来。
“主任，有个情况。”
“说。”
“今天下午，有好几个人来打听您。”刘萍说，“问您昨晚去金皇朝干什么，跟谁去的，谈了什么事。还有人说，您跟郑秘书……”
“跟郑秘书怎么了？”
“说您……”刘萍犹豫了一下，“说您跟他单独待了很久。说您……”
杭慧笑了。
“说我跟他有私情？”
刘萍不敢说话。
“刘主任，你信吗？”
刘萍摇头。
“我不信。但有些人，喜欢往那方面想。”
“让他们想。”杭慧说，“我没做的事，谁也不能冤枉我。”
刘萍点点头。
“主任，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杭慧说，“正常工作，正常生活。他们爱传，让他们传。”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杭主任，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您猜，他们会怎么传？”
杭慧盯着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复：“爱怎么传怎么传。我不在乎。”
发送，拉黑。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今晚的情况说明。
时间，地点，人物，对话。
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保存，加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但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