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低头?应该把项目给他们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副局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副局长低下头,不敢看她。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杭慧环视一圈。每个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盯着桌面,有人假装在翻文件。没有人敢说话。
“各位,我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你们现在知道了。如果有人觉得我做错了,可以提出来。如果觉得我做对了,就请不要再传那些谣言。”
她坐下。
“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接下来的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再提“添麻烦”的事。每个人都说“同意”“通过”“没问题”。杭慧布置的任务,没人反驳;杭慧提出的要求,没人反对。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是开发区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主任办公会。
散会后,刘萍跟进来。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主任,您今天……太厉害了。”
杭慧摇摇头。
“不是厉害,是被逼的。”
刘萍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主任,您太不容易了。那些伤,那些委屈,您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他们还在背后说您……”
杭慧笑了。
“刘主任,别说这个。容易老。”
刘萍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好,不说了。”
她退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杭慧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开发区,工地的塔吊在光里变成了剪影。今天,她把真相说出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事,那些伤,那些证据,都摆出来了。那些人,不会再传谣言了。至少,不敢当面传了。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陈书记消息真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有人给我打了电话。”陈志刚说,“李副局长那边,已经被批评了。他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他今天在会上的表现,也被人记下来了。”
“谢谢陈书记。”
“不用谢。”陈志刚说,“杭主任,你今天做得对。有些事,不能忍。忍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你今天把真相摆出来,把伤给他们看,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我知道。”
“还有,”陈志刚顿了顿,“郑明远的事,有进展了。”
杭慧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进展?”
“他被控制了。在国外被抓了,正在遣返。林老板也被当地警方控制了。他们交代了一些东西。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有。”
“交代了什么?”
“交代了谁指使的。”陈志刚说,“指使他们的人,是郑副市长。郑明远是他的侄子,林老板是他多年的生意伙伴。这条线,全串起来了。”
杭慧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杭主任?”陈志刚问。
“我在。”杭慧说,“陈书记,郑副市长……”
“快了。”陈志刚说,“证据已经够了。等郑明远回来,就对郑副市长采取措施。这次,他跑不掉了。他的所有账户都已经被冻结,出入境也被限制了。”
杭慧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那种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感觉。从第一封匿名信,到温泉的陷阱,到KTV的算计,到国外的囚禁。那些人,用尽了一切手段。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陈书记,谢谢您。”
“谢什么。”陈志刚说,“杭主任,你受苦了。但很快,就结束了。”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她想起那些事,那些人,那些伤。想起被单独留下的那一刻,想起被取消机票的绝望,想起从二楼跳下去时的恐惧,想起在大使馆里痛哭的委屈。现在,终于要结束了。那些害她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
“小慧,下班了吗?”
“下班了,妈。”
“妈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发火了?”
杭慧笑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是王阿姨告诉我的。”母亲说,“她说你把你的事都说出来了,把那些人镇住了。说你把袖子撸起来,把手上的伤给他们看,他们都吓傻了。”
杭慧没说话。
“小慧,妈支持你。”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些人,就该被镇住。他们以为你好欺负,其实你比谁都硬。你从小就这样,摔了跤从来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杭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谢谢您。”
“谢什么。”母亲说,“小慧,你是妈的骄傲。你爸要是还在,也会为你骄傲。”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窗外,灯火通明。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同。那些谣言,会消失。那些非议,会停止。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一个一个被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