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之外的大江上,三艘大船带着数艘小船,形成的小舰队正在航行。
而在这支舰队前后左右方向,都有大唐的战舰全神贯注的戒备着,一边为其开路,一边防范着这支舰队。
在岸上,还有一支大军随行,同样神情紧张的护卫又戒备着这支舰队。
大船之上,冯智戣与刘仁轨两人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笑意。
“刘都督,你看这些人,对我们是又敬又怕呢,还是大王建造的这三艘大船,让这些人心生畏惧。”
刘仁轨,是李元吉任命水师都督,如今岭南的水师,都由刘仁轨以及冯盎原本麾下的陈保全在带。
其中刘仁轨为都督,陈保全为副都督。
刘仁轨闻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笑容。
“冯大使说得极是,全赖大王建造的这三艘大船,震慑住了这些人。
不然,这次回来不知得受到多少叼难。”
对这些,刘仁轨很是透彻,他可太清楚下面这些人的嘴脸了。
冯智戣点点头,随即又道:“刘都督,在扬州停留片刻,大王让我去一趟应国公,扬州都督武士彟府。”
“好,我这就让船队靠岸。”刘仁轨说完,当即让人开始安排。
这次出行,两人之间以冯智戣为主,但船队的事宜,却是由刘仁轨负责。
在大船靠岸之际,已经吸引了众多的百姓前来围观,纷纷远远指着那三艘远比其他船大了许多的大船,相互议论着。
一些家族子弟看着这样的大船,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听说这三艘大船,是齐王派来的,里面装着为圣人送来的礼品。”
“齐王当真是非同凡响呢,去年才去的岭南,到如今,竟然就打造出了这样的大船,远超朝廷船只。
听说这次还是岭南冯盎长子冯智戣为使前来,看来齐王是已经掌控岭南了。
之前,天下人都小觑齐王了啊。”
“陆兄说得是啊,谁能想到齐王竟然有着如此能力,如今更是打造出这样的船只。
这江面与海面,恐怕无人能够和齐王争锋了。
只是可惜,岭南终究是岭南,齐王纵有才能,也无济于事。”
“陈兄说得过于武断了,齐王能够在短短数月时间打造出如此大船,且收服冯氏,未必没有机会。
齐王麾下缺少人才,可惜又在岭南,虽然有机会,但未免还是有些难了。”
“陆兄是心意齐王了?我劝陆兄一句,不要轻易下决定。”
“陈兄,我确实有意齐王,但齐王现在展现出来的,还不够。
其实不仅是我,我们南方的这些人,不都是在关注齐王的动向吗?
北有秦王,关陇以及中原有太子,唯独我们南方,只有齐王啊。
若是齐王果真无用,只得低人一等去太子那里了。”
话音落下,这几个士族之人,气氛明显有些不太好。
如今是大唐的天下,这是所有人都已经看清且认定的。
既然是大唐的天下,那么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只能找李氏的人。
李渊已经没人考虑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身上。
其实主要就是在李建成与李世民身上,之前根本没人注意李元吉。
而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李建成是太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可在李建成身边的人,太多了啊。
关陇家族,几平都在李建成那里,中原地区也被李建成吸收,后又得到了一部分河北的支持。
他们这些人凑过去,能得到什么?
在大局未定之下做选择,本来就是为了得到好处的,可这种情况,凑到李建成那里,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甚至他们自身,还有可能被那些人蚕食的风险。
而季世民也有关中与关外的次一级家族支持,而在南方的顶流家族,也多跟季世民。
他们这些次一级的家族,同样没法提前去。
这也就导致,只能最后谁当皇帝,最后再过去,起码李建成与李世民彼此之间肯定会损耗一些。
那时,他们过去,不求能够得到什么,只要他们不被蚕食,就是一件幸事。
可后面京城局势突变,李世民去了草原,李元吉去了岭南。
南方的家族难受了,尤其是跟了李世民的,因为相隔太远。
但同时又多出了一个李元吉这么个意外。
那些南方顶流家族没有对李元吉抱有希望,可他们还是有一定期待的,他们也是在关注岭南的局势。
虽然他们知道得也不详细,如今看到的不多,但起码,如今至少都是可以的。
只是如今,还不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
他们需要在李元吉身上看到更多,他们才能开始入局。
入局,也是一种豪赌,李元吉身边,是最缺人的,只要后面李元吉能够出头,他们都能摆脱目前桎梏。
只是之前李元吉干的那些事,那些名声,在他们没有绝对看清时,不想入局。
这些事情冯智戣并不知晓,此刻冯智戣正带着李元吉准备的厚礼准备出发,没想到却是遇到了武士获前来。
“齐王殿下属下冯智戣,见过应国公,恭贺应国公高升。”
武士获从长史成了都督,确实是高升了。
“齐王这是准备做什么?”
武士获的目光却还在冯智戣身后的大船之上。
当他收到李元吉派了船队过来,尤其下面的人形容这个船时,是把他听得一头雾水。
但毕竟是李元吉的人来了,武士最终还是出来看一看。
结果一看,就给看震惊了,武士获被大船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真是人能造出来的大船?
哪怕是此刻,武士获心中的震撼依旧没有减少多少,这才迫不及待的问向冯智戣。
他是真弄不清楚,李元吉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如今他和李元吉的关系,可是不一样了。
此刻的武士获,既是复杂,又是欣喜。
冯智戣闻言,笑着将过来的目的说清楚,随即又带着礼品往武士获府走去。
来到武府,武士看着李元吉送来的白糖、细盐、琉璃、紫檀木等等,一时间再度被惊呆了。
“齐王让你将这些送过来?”
武士获不确定的再次询问,他现在是真有些懵了。
李元吉上哪里整了这么些珍贵之物的?这每一样都是无比的珍贵。
冯智戴点点头,随即又拿出一封信。
“应国公,这是殿下写给令女的书信,还请应国公转交。”
武士接过书信,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反而有些迷茫。
良久,武士获渐渐平复下来,才逐渐恢复往日的风采。
得知李元吉在岭南的情况,武士脸上的笑容是一刻都没有消失过。
当初知道李元吉的变化后,他就赌了一手。
要是没成,也没有大碍,如今看来,是他赌对了。
聊到后面,冯智戣又拿出一张纸给武士。
“应国公,这是殿下需要的物资,钱财珠宝我也带来了,其中两箱是给应国公的。
其他的,还请应国公能够帮忙购买,到时在下返回岭南,再一起带上。”
武士获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了看物资清单,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才点头应下。
“好,此事老夫可以操办。”
“便劳烦应国公了。”
武士获看着直到现在都谦逊知礼节,不卑不亢的冯智戣,一时有些惊奇。
岭南的人,何时都有这样的人物了?
武士获也没有去追问,如今冯氏既然跟随了李元吉,起码是一件好事。
冯智戣在处理好这些后,拒绝了武士的挽留好意,继续开始出发。
而武士也派出一支大军与一支水师护卫,同时给出放行文书。
船队每经过一处,便是震惊一处的人,引得无数人前来观看。
直到运河的水深无法承载这样的大船,冯智戣与刘仁轨换上小船,留下大军让三艘大船回到海面上等待,才继续赶路。
尽管后面的路程已经没有了三艘大船,但大船的消息,却是已经向着各地开始传播。
这也是李元吉故意露出来的消息,就是要让这些人对岭南好奇,对这样的大船产生兴趣。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去往岭南,并且还是带着钱财过去。
而在扬州,当武顺与武媚收到李元吉的书信,两个人一时既是脸红,又是高兴。
看着李元吉为她们送来的礼物,满心的欢喜。
可即便如此,糖、盐、琉璃等物的消息,也是传了出去,引得人心浮动。
岭南有白淅如同米粒般的白糖,更是有着像雪一样洁白,却又象细砂那样细腻的雪盐,还有着精致的琉璃之物。
再加之之前出现的三艘大船,一时间让众多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传言,只是听,就让人心动与好奇。
尤其是一些家族间接的在武士获那里得到确认,已经有人开始想着要不要去岭南看一看了。
如今岭南所展现出来的,实在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
那真的是岭南?怎么李元吉过去后,变得和他们听闻的岭南,不同了?
这个疑问,没有人出来解释,只是所有人对岭南更加的好奇,岭南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得朦胧,格外的心动,却又顾忌。
毕竟岭南那地方,之前是什么样的,几乎都有耳闻。
如今即便心动,又有担心。
这些传闻还在不断向外传播,让越来越多的人渐渐知晓,开始对岭南有了一些好奇。
京城之外,冯智戣与刘仁轨看着长安城,久久无法回神。
刘仁轨还好,到底也是大唐的人,也见过长安城。
可冯智戣就真的被惊呆了,原来,这就是长安,是京城吗?
远远的看去,都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冯智戣如今有些明悟当初冯盎为什么要嘱咐他那些了。
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大城,也勉强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了。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感到震撼呢。
来到京城城墙之下,冯智戣更是心神激荡。
冯智戣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心绪,他自知自己的目的,他也更不能给李元吉丢脸。
看了一旁并没有什么异状,一脸如常的刘仁轨,冯智戣面色虽不显,但心中已经知道,原来这就是差距啊。
刘仁轨原本不过是个县尉,如果放在岭南,连见他面的资格都没有。
但到了长安,才能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广阔,岭南那地方,确实太多不尽人意。
调整好心绪,再看了一眼长安城,带着队伍开始前行。
来到城门,验明身份,就有人带着冯智戴往城内走去。
冯智戣一路来到官驿,才终于得以休息。
而官驿这边,也是将这里的事情开始往上报去。
官驿内,冯智戣已经无心去感慨那么多,在官驿官吏的解释下,他很清楚,自己恐怕很快就要入宫面圣了。
“刘都督,那些货物,一定要看好,不可被人偷去了。
另外还请刘都督派人在门外,若是有人到来,第一时间先告知我。
“好,我这就去安排。”
刘仁轨没有丝毫追问,当即开始安排。
这次入京,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冯智戣,助冯智成事。
其他的,是冯智戣的事情。
尽管冯智比他还小,且是岭南的人,他也没有因此就有什么想法。
冯智戣起身一礼,待刘仁轨出去后,才拿出李元吉安排给他的事情,不断地看着。
最后的这点时间,冯智戣还想要再熟悉一次。
冯智戣的底线,就是李元吉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而在皇宫内,李渊正在与裴寂喝着酒。
“四郎看来在岭南不错啊,竟然造出了这样的大船,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李渊听完裴寂说的消息,满脸的感慨。
其实最初他是不信的,李元吉真有那个本事?
至于那会不会是岭南本来就有的,他更是压根都没有想过。
直到裴寂确认,还说这个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不少地方的人还亲眼见过,所有人都满是震惊,李渊才不得不相信。
尽管李渊没有亲眼见过,但就是这样听,心头都有些震撼。
但震撼过后,又有些期待。
既然李元吉有这样的船,那有没有给他准备?
李元吉这么大张旗鼓,总不能不给他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