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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猜到身份,但不拆穿

    程处默站起来,看着那片稻田沉默了一会儿。

    “兄台怎么称呼?”他转过身。

    “王知还。”

    “王兄,我叫程处默。”

    他拱了拱手,“那是我弟弟处亮,在家里排行老二,你叫他程老二就行。”

    程处亮在后头喊了一声:“我叫程处亮!不叫程老二!”

    两个人都没答理他。

    王知还听到“程处默”这个名字,神色如常,只是拱手还礼。

    他记得史书上提过程咬金的长子叫程处默,后来袭了卢国公爵,史书上面记载算是发展的比较好的二代,此人稳重,守成。

    虽说知道了他俩的身份但王知还他的脸上一点没露,就当对方真是个姓程的普通踏青少年。

    人家穿便服、不说家门、带着弟弟讨水喝,这就是不想摆身份。

    他要是这时候表现出“我知道你是谁”,那就太没意思了。

    他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前几日是李老爷一家,今日是“程家兄弟”。他这农庄,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程处默在心里过了一遍这趟出来之前他爹交代的事。

    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但人跟人坐在一块儿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再憋着反而不自然。

    他想了想,开口了:“王兄,我刚才一路骑过来,你家门口这块田的稻子跟别人家的长得就是不太一样。

    我问你,要是有人家里有片地,土不大好,种啥都长不起来,你会咋办?”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这问题问得挺具体,不象一个随便踏青路过随口闲聊的人能问出来的。

    但对方既然问了,他便照实回答,这对他来说就是日常农事。

    “先看土。土的问题分很多种。发酸的撒石灰,板结的深翻掺沙子,盐硷重的那得用水洗。

    不看地就下药,跟不看病人就开方子一个道理,不治还好,越治越糟。”

    程处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搁在石桌上。

    “王兄,今天在你这里歇了脚喝了水,还学了稻子怎么分蘖,占了你不少工夫。谢了。”

    “客气。路过歇脚多正常的事,往后路过再来就是。水随时有。”

    程处默咧嘴笑了,回头朝鸡圈那边喊了一声:“处亮!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还没看到它下蛋。”

    “鸡下蛋又不是你下蛋,你急什么。”

    程处默一把拽住他后领子往外走,“回城。你要是再磨蹭,下午咱爹找人练对打,我第一个把你扔上场。”

    程处亮一路被他哥拉着出了院门,嘴上还在念叨那只鸡,到了马跟前忽然回头喊了一声:“王哥!改天我再来你家看鸡下蛋啊!”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两兄弟一前一后上了马。

    枣红马和黑马甩着尾巴,在土路上扬起一小溜尘土,马蹄声渐渐远了。

    他转身回了院子。功德系统弹了条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所行之事惠及四方,名声渐显,引来长安勋贵子弟好奇探访。

    与卢

    检测到宿主与当朝显贵产生良性交互,潜在影响力扩大,每日功德值自然增长量小幅提升。”

    王知还站在石桌前,把程处默刚才留下的碗收了。

    一百点。涨得不少。

    系统提示里提到了“卢国公府”和“长安勋贵”,看来程咬金在系统里的权重不低,连他儿子的到访都能触发额外提示。

    他把碗放进水盆里,哗啦哗啦洗了两下。程处默这人挺有意思。

    进门讨水喝,走的时候说谢了,中间聊了几句稻子,问了个改土的事。

    从头到尾没提他爹一个字,也没暗示自己是卢国公府的人。

    但问的那个问题,“土不大好,种啥都长不起来,你会咋办”,一听就是带着实际问题来的。

    算了。人家不提,他就当对方就是过路歇脚的。

    反正自从认识兕子之后,和长安城里的勋贵世家打交道已是意料中事,平常心对待便是。

    他把洗好的碗扣在案板上,拿布巾擦了擦手。

    窗外枣树上的麻雀叫了两声,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窗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

    马背上,程处亮憋了半路没憋住。

    “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王哥?”

    “今天刚认识的。”

    “那你跟人家聊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你平时跟兵部那帮人也不这样。”

    程处默骑着马没说话。他脑子里还在转那株分了六枝的稻秧。不是一株两株,是整片田。

    风一吹稻浪一直滚到山脚,密得连地皮都看不见。

    他见过关中的田,好的差的都见过,但从没见过稻子长成那样的。

    还有那个王知还。

    这人从头到尾没问他姓程是哪家的程,也没打听他爹是谁。

    他问怎么称呼,这人说自己叫王知还。他问改土的事,这人说先看土、再对症。

    他告辞的时候,这人说路过再来,水随时有,不是客套话,是那种你真的再路过他还是会给你的语气。

    “哥?”

    “没事。”程处默夹了一下马肚子,“回去跟爹说一声,今天春游还不错。”

    程处亮在后头翻了个白眼:“春什么游,从头到尾就是蹭了碗水喝。连个饼都没蹭上。”

    “你眼睛里就那点吃的。”

    “那你还不是惦记人家地里的稻子!我都看见了,你蹲在那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程处默没接话。

    他骑着枣红马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他爹那天举完石锁之后说的那句话。交朋友就是交朋友。

    但交什么样的朋友,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样的东西。

    卢国公府。

    程咬金正坐在天井里啃羊腿。

    羊腿烤得焦香油亮,他一只手抓着骨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酒,啃一口肉喝一口酒,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旁边石桌上搁着个大盘子,盘子里还有半只没动过的烤羊,油还在滋滋冒。

    程处默进来的时候他爹正拿刀往下割肉,刀法比他使槊还顺溜。

    “爹。”

    “恩。”程咬金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去了?”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