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场林祭。
临近祭典，载歌载舞。
由于上次林祭的影响，这次的祭典发生了许多变化，人们不再佩戴像征着姥姥的百面。
百面，原是一种祝福。
树妖姥姥千变万化，人们通过模仿姥姥，希望能够能接近这位庇护他们的地母。
然而，魏豹却破坏了这份美好。
他用姥姥的面具，去破坏了姥姥的祭典。
这对大家而言。
是一种无法被饶恕的罪过。
为了防止旧事重演，众多信奉姥姥的村民，哪怕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放弃这份祝福。
可放弃了面具，原本的仪式感并未消失。
村民的脸上点缀起了脸饰，只要不超过面部的三成，就是被允许。
那需要得到谁的允许？
在这里，共识就是唯一的判官。
有外乡人想要参加林祭，问起，一众村民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若是想要画上脸饰，更是热情。
原因无他。
颜料中添加了特别的香料，常人闻不出来，可对蜜蜂，却是一条显化于空中的康庄大道。
黄馨不知道这些。
眉心、脸颊被点缀了几滴雨露，让她活泼中又多了三分娇柔。
“陆大哥，好看吗？”黄馨换上了长裙，在陆轩面前轻轻一转，起舞的裙摆将她衬托得仿若精灵。
“好看好看。”
陆轩一边看着不远处走过的女孩，一边夸赞道。
黄馨撇了撇嘴，“陆大哥，你都没看我！”
“有时候看一个人，不一定要用这双眼。”陆轩道。
黄馨觉得陆轩在忽悠她。
如果看人不需要眼，那需要什么？难不成还能是一双耳朵？
还不等她得到答案，就见桌边的陆轩就起了身。
“我去去就来。”
尽管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可陆轩对浅水湾的地形已经很熟了，轻车熟路就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左右穿行，身影入了茶肆。
轻步上楼，等小二迎上，女子就刚好坐在了窗边。
恰好，陆轩走入。
数息之后，陆轩也登上了二楼，面对而坐。
“如何？”陆轩坐下便道。
“我一路风尘，陆大哥也不容我喝口热茶。”谭好看着陆轩，没好气道。
在谭好看来。
陆轩的行为，当之无愧的是渣男。
不过寥寥几句话，大家就四处寻找出路，自己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有了些消息，想要报个喜讯，可陆轩竟这般不懂风情。
陆轩哪能不懂。
谭好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要的哪里是热茶，根本就是他的关心。
可陆轩既然决定了，自然也就不会让谭好留下念想，只是轻笑了一下，就将这句撒娇一笔带过。
谭好眼眸满眼失望。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下一刻，谭好就露出盈盈笑意，趁机说道。
“我为陆大哥带回了好消息，陆大哥又当如何奖励我？”
“三年高考五年仿真？”
“什么？”谭好瞪大了眼。
陆轩很想给谭好来点天朝的小小震撼，让她明白学海无涯，哪能儿女情长。
“你想要什么？”陆轩沉吟道。
谭好露出了诡计得逞的表情，眸子又黑又亮，“陆大哥，我想学炼器，你教我炼器吧“”
陆轩古怪地看着谭好。
他都不想说破这家伙的心思。
你想学的是炼器吗？
整个石中村，就陆轩会炼器，若真答应了她，还不得被缠到死？
“不行，换一个。”陆轩毫不客气道。
谭好几欲落泪，可他就是一副铁石心肠。
两人大眼瞪小眼，陆轩只好道：“你跟香菱学炼丹吧。”
谭好兴致缺缺。
“炼丹对我也很重要，若是能有所成，当真是帮了我不少忙。”陆轩循循善诱道。
谭好眼睛再次一亮。
“好！”她一口答应道。
不过，谭好想的可不是帮助陆轩，而是想的曲线救国。
若是能学到香菱的所有本事，挤掉她————
想到这里。
谭好就忍不住露出了坏笑。
陆轩表情一黑，他不知谭好在想些什么，可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说回正题。
自从市集分别，谭好就一路向北。
期间，她对地母的了解也从茫然无知，一路到了然于心。
荒兽。
星岛鲸。
谭好惊讶地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这个概念。
这里的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星岛的宠儿，享受星岛祝福的一众地母。
地母们对这个世界有些自己的认知。
他们认可星岛具有呼吸，却并不视这个世界为活着的单一生命。
有地母将视为月亮。
有地母将他视为地灵。
更有地母将视为风雨雷电。
总之，他们眼中的那个他，在谭好眼中，就是将陆轩卷入此地的星岛鲸。
谭好朝着古老进发。
她相信，被星岛人视为万物像征的星岛鲸，在漫长的历史下，必然会留下痕迹。
哪里古老往哪里走。
哪里有传闻往哪里走。
谭好修行《红尘百转万化经》，人性在她面前成了切实的存在。
轻拨琴弦，红尘如音。
一切秘密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那些被永世埋葬的秘密，都被谭好挖了出来，挖着挖着，还真挖出了不少的讯息。
遗迹。
分布在大山中的历史票据。
有的至今还有地母守护，可有的早就作了古，化作残垣断壁。
谭好化身摸金校尉。
走墓探穴。
竟真的从中得到了很重要的讯息。
在古代星岛人的眼中，被他们称为星岛鲸的存在，从来都不被视为兽。
若真要找一个词来称呼。那便是两个字。
自然。
人们崇拜自然。
最神奇的是，他们对自然的概念并不是只有一种。
陆轩神情微顿。
谭好说到，她曾看到过一副壁画。
上面有一只翼不知几万里，扶摇九天的巨鸾。
明明没有任何文本，可在看到他的刹那，谭好的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字。
雷。
大道真言？
雷暴鸾？
陆轩想起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另一只荒兽。
不过是振翅的馀波，就摧毁了一座城————不，陆轩甚至都不敢确定。
可不管怎样，陆轩都记忆犹新。
片刻走神。
陆轩又重新将关注落回了星岛鲸上。
若说雷暴鸾像征的是雷。
那星岛鲸呢？
一鲸落而万物生。
难不成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