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疯狂暗骂了自己这个小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好的家族生意不管，非要在港岛掺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如今还让人给绑了，简直是凯瑟克家的耻辱。
餐桌上，约翰和其他几个家族成员，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讲了什么，却能清楚地听见，电话里隐隐传来的，西门那惊慌失措的喊声。
一道道目光，都聚到了亨利身上，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此时亨利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他抬起手，朝旁边候着的侍者，做了个让他们都退出去的手势。
几个侍者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餐厅厚重的大门。
紧接着，亨利按下了电话的扬声键，把卫星电话，放到了餐桌中央，又抬眼看向对面的二弟约翰。
“约翰，你也听着。”
“听听你这个好三弟在港岛，惹下了什么样的麻烦。”
约翰神色一凛，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张子豪听见了扬声键开启的轻微声响，知道对方是想让更多的人听。
他也不在意，反倒更来了精神。他一把捞起电话，对着听筒，大大咧咧地嚷了起来，那番话，讲得清清楚楚，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亨利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都听好了。”
“我大富豪做事，喜欢痛快，不喜欢绕弯子。”
“你们要是想见到一个完好无缺、一根头发都不少的西门，那就准备十亿港币！”
“我最多给你们两天时间，四十八个小时。”
“只要现金不收黄金和支票，而且必须要旧钞，一张连号的都不能有。”
“至于怎么交易，等我的通知。”
“两天后，钱到了，我把人平平安安还给你们。”
“要是钱不到，或者，你们敢耍什么花样......”
“那就别怪我，直接撕票。”
餐厅里，一片死寂。
亨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张子豪话音刚落，便直接开口拒绝。
“哼！我们凯瑟克家族是不会绑匪屈服的！”
扬声器那头，被绑在椅子上的西门，听见自己大哥竟然一口回绝，整个人都急疯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冲着电话，用英语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亨利！你这个混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早就看我不顺眼，这是想趁这个机会，铲除异己，公报私仇！”
“你见死不救，你......”
他的骂声还没有落，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叶世官，忽然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一拳重重地捣在了他的腹部。
“唔！”
“啊！”
西门的骂声，骤然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他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猛地弓了起来，冷汗刷地就下来了，疼得连气都喘不匀，哪里还讲得出半句话。
这结结实实的一拳，让电话那头的亨利、约翰等人，将西门那痛苦的惨叫声，听得真真切切。
约翰的脸色变了，他立刻看向亨利，压低声音，急促地开口。
“亨利！他们真的会杀了他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讲？”
“慌什么。”
亨利沉声喝了一句，抬起手，示意约翰先安静。
他心里头，其实远没有面上这般镇定。
他只是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要先摆出最强硬的姿态。
他重新看向那部卫星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扬声器，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威胁。
“你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们在港岛的势力与背景多么强大，只要敢动我凯瑟克家族的人，你们就要想清楚后果。”
“现在放了西门，把他好好送回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
“可你们要是敢伤他一根汗毛......”
“我向你保证，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找出来，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在亨利看来，此时的港岛毕竟还在约翰牛的统治之下，凯瑟克家族在那里经营了上百年，政商两界，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他原本以为，只要搬出家族的名号，摆出这副以势压人的姿态，这些亡命徒，再大胆，也该掂量掂量，知难而退。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色厉内荏，吓一吓，就成了软趴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张子豪，听完这番威胁，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哈哈哈哈！”
“追杀我？亨利先生，你可真会讲笑。”
张子豪笑意收敛，语气陡然一冷。
“你也不想想，我们既然敢做这一票，还会怕你这句话？”
“我老实告诉你，我们现在讲的每一句话，我这儿，都有录音，还有机器在拍。”
“你刚才那番，见死不救、不肯掏钱的话，可都清清楚楚，录在上头了。”
“你要是真的不顾你亲弟弟的死活，那好，我成全你。”
“我现在就撕票，把西门杀了。”
“杀完以后，我把他大卸八块，装进箱子，直接扔到你们怡和大厦的门口去。”
“然后，我把今天这些录音、这些画面，还有你们凯瑟克家族，怎么见死不救、逼死亲弟弟的事，统统整理好，寄给全世界的报社、电视台。”
“我要让全世界的民众都看看，你们凯瑟克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希望到那时，你与你背后的家族，还能在全球的商界抬起头来......”
“十个亿，换西门一条命，再换你们凯瑟克家族百年的名声。”
“亨利先生，你自己算算，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亨利和约翰，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见惯了风浪，可何曾遇到过这样一个无法无天、不择手段、连家族声誉都能拿来当刀使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