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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囚

    “我们可以出去了。”

    夜凌收回视线,随手挥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黑焰余温,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她转身走向洞口,脚步从那堆尚未散尽的温热余烬上踏过,没留下一丝迟疑。

    然而,身后的月瑶却僵立原地,目光在那堆灰烬和夜凌的背影之间游移,眼神闪烁,显然那老者临死前的“疯言疯语”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月将军?”

    快走到洞口的夜凌停下脚步,侧过头,只露出一半冷峻的侧脸。光影在此时恰好分割了她的面容,一半沐浴在洞外的微光中,一半隐没于黑暗。她似乎看穿了月瑶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宽慰、实则森冷的弧度,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放心,不过是一个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老疯子罢了。这种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若是信了,岂不是自寻烦恼?不足为惧。”

    这一句话,虽然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月瑶心头一凛,像是被强行喂下了一颗定心丸。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有些发凉的拳头,强压下心头的疑云,低头应道:“是。”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

    此时,洞口之外是一处绝壁。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夜凌站在悬崖边缘,并没有等待身后众人的意思。

    话音未落,她背后的虚空中黑芒一闪,一对黑白的羽翼霍然展开。那是力量实质化的体现,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夜凌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冲破云霄,从月瑶和一众狼族手下的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尘土,扑了众人一脸。

    月瑶和剩下的几名狼族将士面面相觑,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绝壁,只能无奈地伸出锋利的狼爪,扣入坚硬的岩石缝隙中,开始狼狈而缓慢地向上攀爬。

    “将军……”刚才那名企图拔剑刺杀夜凌、却被夜凌气场震慑的将士一边艰难地抠着岩石,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这夜凌……这也太不厚道了!我们好不容易爬下来找她,这一路险象环生,她倒好,自己飞上去,把我们像丢包袱一样扔在这儿。”

    “闭嘴。”

    身侧另一名将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动作利落地向上攀跃,声音却压得极低,“你是忘了刚才你想拔剑刺杀她时的那一幕了吗?若是她带你飞,半空中把你扔下来,你现在还能有命在?”

    那名抱怨的将士瞬间噤声,脸色发白,只觉得手下的岩石都变得烫手起来。月瑶听着下属的争执,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崖顶,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时机已失,多说无益。不想死在这下面,就快些爬吧。”

    ……

    崖顶之上,风声更甚。

    当夜凌收敛双翼,稳稳落在实地时,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早已在此等候的身影。

    那人一身戎装,背负双手立于风口,金色的鹰眸正俯瞰着下方的云海。她周身散发着属于王者的威压,正是新任鹰王——时叶。

    看到这位熟悉的“盟友”,夜凌原本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只是眼底的杀意稍稍敛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口吻:

    “时叶……”夜凌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对方身份的转变,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哦不,现在该称呼您为——王了。鹰王陛下怎么如此大动干戈,亲自守在这里?”

    时叶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夜凌,确认她并无大碍后,原本冷硬的线条才微微柔和了几分。

    “你能平安出来就好。”时叶收回远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身低语道,“不过,既然你已无大碍,正好去看看我近日抓到的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我觉得,你对他……一定会有兴趣。”

    “哦?”

    夜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没有多问,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时叶带路。

    二人身形一闪,便已回到了鹰族领地。穿过层层森严的守卫,她们并未去往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径直深入了悬崖内部幽暗潮湿的地牢。

    昏暗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牢房内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在那尽头的铁栅栏后,锁着一个落魄至极的男人。他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鞭痕与灼伤,诡异的是,那些伤口中渗出的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透明且粘稠的液体,在微弱的火光下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金芒——那是神族特有的灵血。

    即便身陷囹圄,满身污秽,但这男人的眼神却依旧如磐石般坚毅,死死盯着走来的二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傲气: “如此羞辱本座……白皇陛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待神界大军压境,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哦?还是神界来的‘贵客’。”

    夜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多少温度。

    时叶冷哼一声,抱臂靠在石壁上,语气淡漠:“我已经收了他身上藏匿的魔水。不过这家伙嘴硬得很,受了这么多刑罚,还是不肯吐露此行的真正目的。”

    “既然如此。”

    夜凌脸上那原本挂着的浅笑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峻。她连看都不再看那人一眼,转身便欲离开,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处理垃圾:“直接杀了吧,无需多费口舌。”

    那囚犯显然没料到这个女子竟如此果决狠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咬牙吼道: “若要杀我……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谁?!”

    夜凌脚步未停,时叶却缓缓上前一步,在那人面前站定,鹰眸中透着属于王者的绝对压迫感: “既然你想死得安心,那我便成全你。听好了,本王乃时叶——如今这鹰族的新王。”

    “时……叶……”男人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震惊。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正欲离去的夜凌背影。那种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甘、探究,甚至是一丝莫名的求生欲。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夜凌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地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夜凌盯着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着某种光亮的眼睛,原本冰冷的眼底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邪气与贪婪,仿佛猎人发现了极佳的猎物。

    “有趣。”

    夜凌转过身,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个男人,对时叶说道: “此人,赠予我如何?”

    时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守在一旁的鹰族将士立刻会意,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能量石牢门被缓缓拉开。

    二人踏入牢房,逼仄的空间内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

    “听好了,”夜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冷冽如冰,“吾名——夜凌。从这一刻起,你的命,不再属于神界,也不属于你自己,只能听命于我。”

    话音未落,她反手掌心一翻,一只精致透明的小瓶凭空出现,里面荡漾着令人心悸的鲜红液体——那是令无数神族闻风丧胆的剧毒“红水”。

    紧接着,夜凌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焰凭空燃起,瞬间将那滴出的红水包裹其中。黑色的火焰与猩红的毒液交织缠绕,在空中凝成了一颗诡异的黑红珠子,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魔眼,幽幽地悬浮到了男人的嘴边。

    听到“夜凌”二字,那原本萎靡不振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竟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红水时,那份欣喜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吞噬,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

    “吞了。”

    夜凌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仅仅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裹挟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重重地砸在男人心头。

    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男人颤抖着张开嘴,被迫将那团燃烧的毒液一口吞下。

    “呃——!”

    黑焰入喉,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紧接着红水的毒性在经脉中炸开。男人痛苦地扼住喉咙,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眼底的那一丝光亮,却并未熄灭。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夜凌神色漠然,冷冷开口:“此毒已入你的神魂。从此之后,每月月圆之夜,这团黑焰会在你体内指引我的方位。你必须按期来见我。”

    她顿了顿,在此刻特意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若敢失约,抑或背叛……这团黑焰便会在你神魂深处直接引爆。你的命,随时都捏在我的掌心。”

    随着药力暂缓,男人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

    “现在,告诉我,”夜凌眼帘微垂,审视着这个神色复杂的俘虏,“你是谁?”

    男人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即使狼狈不堪,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尊严,甚至对着夜凌露出了一种近似于“忠犬”般的顺从眼神:

    “在下……神界将军,安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