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废弃工厂内。
张巅峰看着眼前被里三层、外三层，绑成一个大粽子，但眼神已经彻底恢复清明的冬兵，禁不住微微点头，对自己的捆绑手法很是满意。
“那个……”
眼见张巅峰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冬兵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如果我说，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受人控制的情况下身不由己，你信吗？”
“我当然信！”
张巅峰爽快地表示：“不然你以为，是谁有那么大本事，能让你清醒过来？”
冬兵闻言一愣：“是你？”
张巅峰嘿嘿一笑，算是默认。跟着，又抄起之前被他带出来的诡异书本，从中抽出一张纸条，将其摆在手机的摄象头前，开启了翻译功能。
下一刻，生涩且不含任何感情的俄文，从手机的扬声器中响起。
“渴望、生锈、十七、黎明……”
一个个毫无关联的单词接连出现，勾起了冬兵无数痛苦的回忆，忍不住剧烈地挣扎起来。但奈何张巅峰为了捆他，特意从工厂的垃圾堆里，找出长长的一根钢丝锁，又将他捆得三层外三层，不论他如何努力挣扎，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冲着张巅峰大声怒吼：“不！停下！快停下！……”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手机的单词播放仍然在继续。
“……货车车厢。”
直到第十个单词被朗诵完毕，手机的播放终止，冬兵也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瞬间放弃了挣扎，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原地，宛如一条失去希望的咸鱼。
“所以，听完这十个单词之后，你有什么想说的？”
嗯？
听到张巅峰的询问，冬兵方才猛然意识到，他此刻的精神，居然是完全清醒的！
要知道，他被九头蛇洗脑控制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听到这一段“密码”，都会陷入到绝对服从命令的特殊状态当中，彻底失去自我。
而这一次，情况似乎完全不同了……
甚至就连面对张巅峰的问题，他都没有立刻回答的想法。
啪！
随手将书本合拢，张巅峰自信地表示：“事实证明，九头蛇的洗脑手段，在我的能力面前屁都不是。不过……”
说到这里，张巅峰的目光，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你之前差点杀死我，不论你是否受人控制，这件事都不能轻易揭过。”
冬兵直接摆烂：“说出你的条件。”
“很简单。”张巅峰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待会儿会有一个人过来，不论我们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如果他肯原谅你的话，我也可以不再追究今天的事情，甚至可以把你送去一个远离过往是非，九头蛇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过全新的生活。”
“但他不肯原谅你的话……”
话才说到一半，张巅峰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脉冲轰鸣之声，转头望去，身着马克 3的托尼，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厂房内，凌空一个翻身，单膝跪地，完成一次教科书式的完美降落。
面罩开启，露出托尼那张玩世不恭的大脸。
“艾利克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着，注意到了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冬兵，禁不住皱眉问道：“他是？”
张巅峰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循循善诱道：“让贾维斯扫描他的相貌，然后对照二战时期的人事文档数据库，重点关注一下美国队长所属的那个咆哮突击队。”
下一刻，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面部特征比对完成，身份确认：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军衔：中士。”
“服役部队：第 107步兵团，后编入咆哮突击队，担任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首席战术副手。”
“作战记录：参与欧洲战场多场敌后斩首、战俘营救、九头蛇设施摧毁行动，精通狙击、近身格斗、敌后渗透与小队指挥。”
“文档最终记录：1945年，奥地利执行任务途中，从高速列车坠落，官方判定：行动失踪，追授阵亡。”
“无后续服役记录，无全球户籍、出入境、医疗信息更新，失踪时长：六十三年。”
听完贾维斯的对比结果，托尼禁不住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是和美国队长同一时期的老古董？”
“可以这么说。”
张巅峰简单地回复了一句之后，又居高临下地看向冬兵：“说说吧，你在失踪之后的经历，都遭遇了什么？”
冬兵目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处于一种十分懵懂的状态。
除了执行任务期间被告知与接触到的东西，其馀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托尼的身份，以及他与托尼之间的深仇大恨。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替九头蛇保守什么秘密，当即便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每说一句，脸上的表情都痛苦无比：
“我记得坠落的那一刻，我以为那是死亡，是解脱。”
“可我错了，地狱才刚刚开始！”
“九头蛇把我从雪堆里捞了出来，像捡一件破烂的武器。”
“左臂没了，血肉模糊，他们不给麻药，硬生生剖开我的残肢，把冰冷的金属拧进我的骨头里。每一次震动，都象是在碾碎我仅存的神智。”
“疼痛没有尽头，实验、血清、无休止的折磨，他们把我的身体反复撕扯、重塑，只为造出一个不会喊疼的兵器。”
“他们把我关进黑暗的牢笼，用电击灼烧我的大脑。”
“一遍，又一遍……”
一边诉说着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冬兵的眼中禁不住流露出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恐惧，声音也逐渐颤斗起来。
托尼见状，有些不忍地开口道：“算了，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不！”张巅峰却是态度坚决，不容置疑：“继续说下去！”
“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那些关于史蒂夫、关于咆哮突击队、关于我自己是谁的记忆，全都被电流烧成了灰烬。”
“我想记住，但做不到。”
“我的意识被揉碎、篡改，只剩下空洞和服从。”
“他们教我杀戮，教我潜行，教我抿灭所有人性。”
“不听话，就电击。”
“有杂念，就冰封。”
“漫长的岁月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沉睡在刺骨的寒冰里，没有昼夜，没有感知，象一具被封存的尸体。”
“需要我的时候，他们就把我解冻，念出那串该死的词语。”
“然后，我便不再是巴基，不再是詹姆斯?巴恩斯。而是他们的影子，是他们手里的利刃，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冬日战士。”
“艾利克斯，算我求你……”
看着冬兵无比痛苦的模样，托尼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主动向张巅峰求情道：“不要让他再说了。”
“托尼，相信我，这对你很重要。”
面对托尼的求情，张巅峰却摆出一副铁石心肠：“继续说下去，说说你执行任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