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排队挂号的患者纷纷探头围观，指指点点。几个年纪大的大爷大妈看不过眼，出声劝阻。
“哎呀，大夫别吵了，赶紧看病吧，我这血压都快等高了。”
“领导也得讲理啊，哪有临时变卦扣人旷工的。”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分诊台的保安老李赶紧跑过来打圆场。他一把拉住刘主任的胳膊往后拽：“刘主任，消消气，病人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晓陈也死死拽住齐夏的白大褂衣角，生怕他冲动。
齐夏根本没理会晓陈的拉扯。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目光越过分诊台，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刘主任颈部的迷走神经和王副主任的下颌关节。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利用职权构陷下属的医阀，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的手指肌肉开始收缩，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了“卸下两人下巴、造成极度疼痛但不留重伤鉴定把柄”的发力角度。
就在齐夏准备抬手切入的瞬间。
人群外围突然传出一声极度亢奋的惊呼。
“卧槽！齐大夫？！”
一个左手手腕缠着绷带的年轻小伙子，像是一头撞破栅栏的牛犊子，硬生生从围观人群中挤了进来。
小伙子冲到分诊台前，一把攥住齐夏的右臂，激动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喊出一个称呼。
“物理麻醉大师！魔鬼医生！真的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在场所有人喊懵了。
齐夏刚刚凝聚在指尖的寸劲被迫打断，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接诊记录，确信自己没给这个人缝过针。
“你谁啊？”刘主任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一愣，指著年轻小伙子呵斥，“这处理科室内部违纪问题，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年轻小伙子压根没搭理刘主任。
他手忙脚乱地用单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开屏幕，点开一个视频播放界面，直接怼到齐夏脸前。
“齐大夫，我昨天晚上在省体现场看你的比赛了！那场《武林笼中对》！太特么帅了！”
小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开始疯狂比划动作，嘴里不停往外蹦专业术语。
“你那个摇闪！对方一套左右平勾拳加后手直拳，你连抱架都没举，一个极其丝滑的u型潜避加后撤滑步，全给躲开了！这叫什么？这特么叫神级距离把控！”
“还有最后那一记迎击！”小伙子用缠着绷带的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冲拳动作，“他左偏头漏破绽，你腰马合一，直接一记极短距离的寸拳砸在下颌角！零点一秒直接断电ko！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反截击！”
小伙子越说越兴奋，声音大得整个急诊大厅都能听见。
“最绝的是你打完之后！管杀管埋一条龙！刚把人鼻梁骨打断，反手就给人家做颈动脉刺激复苏！那句‘打断你的鼻子，顺手做个心肺复苏’，现在全网都传疯了！齐大夫，你现在是格斗圈的大网红了！”
分诊台前，死一般的寂静。
刘主任和王副主任对视了一眼，满脸大写的懵逼。
u型潜避？ko？心肺复苏？大网红？
这些辞汇单独拿出来他们都懂，但组合在齐夏这个平时闷头写病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住院医身上，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主任一把推开保安，指著小伙子怒斥，“他就是个连医师执业证都没考下来的规培生，什么职业比赛？什么打断鼻梁骨？你在医院大厅散播这些暴力言论，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你才胡说八道！老头，你自己看！”
小伙子脾气也爆，直接把手机屏幕翻转，怼到刘主任的鼻尖底下。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抖音上的热门剪辑。
画面极其清晰。
八角笼内，齐夏穿着廉价的运动外套，一记干脆利落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两百斤壮汉的下巴上。
壮汉如同被伐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
紧接着画面一切，齐夏单膝跪地，眼神冷漠地捏著对手的下巴，极其专业地进行按压刺激。
旁边还配着极其醒目的花字：【急诊科暴君！物理超度与医学救赎的完美结合！】。
刘主任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视频里那个一拳把巨汉打飞的男人，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分明就是眼前这个被他随意拿捏的齐夏！
刘主任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回想起前几天在抢救室，齐夏一脚把他踹飞到医疗废弃物桶上的力道。
原来那根本不是规培生的应激反应，那是实打实的职业格斗杀伤力！
一旁的王副主任也伸著脖子看完了视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齐夏突然暴起，给他下巴也来上一记“寸拳”。
晓陈站在齐夏身边，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眼睛里直冒星星。
“齐大夫”晓陈声音都变夹了，满脸花痴地仰起头，“你昨天请假，真的是去打a职业比赛了？你这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齐夏看着眼前这场因为短视频引发的闹剧，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想到，现在的短视频算法传播速度这么恐怖，连来挂急诊的患者都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行了。”齐夏伸手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平稳，“比赛打完了，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你要合影就赶紧，后面还有别的病人排队。”
“好嘞好嘞！”
小伙子兴奋地转过身，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和齐夏连拍了三张。
“谢谢齐大夫！回去我就把照片发贴吧里炫耀！”小伙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齐夏指了指他缠着绷带的手腕，职业病发作：“腕关节软组织挫伤，少玩手机。记得去自助机上把挂号费交了。”
刘主任和王副主任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被这段视频击得粉碎。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停滞时。
急诊大厅外面的玻璃感应门突然向两侧滑开。
“医生！护士！快来帮我看看我闺蜜！”
三个打扮时髦、浑身散发著香水味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她们中间搀扶著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一套浅蓝色lululen瑜伽服的年轻女孩。
四个女孩径直走向分诊台。
齐夏立刻收起私事，目光瞬间切换到临床接诊状态。
被搀扶的瑜伽女孩脸色有些发白，紧紧皱着眉头。但从头到脚扫描过去，她的衣服非常干净，四肢活动自如，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出血点、擦伤或者骨折畸形。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护士长刘丹立刻拿出血压计和体温枪迎了上去。
旁边一个闺蜜急忙解释：“我们刚才在对面商场的健身房上空中瑜伽课。她练习倒立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摔在了垫子上。磕了一下头。”
“磕到哪个部位了？多高摔下来的？”齐夏大步走上前，直接开始询问病史。
瑜伽女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声音听起来还算清晰：“就离地不到半米。后脑勺磕了一下。当时也没觉得多疼，连包都没起。但是过了十几分钟，我就觉得头特别沉，有点恶心想吐。大夫，是不是脑震荡啊？”
刘丹一边给女孩绑血压计袖带，一边随口问道：“早上吃饭了吗？你们练那种高强度瑜伽，很容易引发低血糖头晕恶心的。”
“吃了一块全麦面包”瑜伽女孩刚回答了一半。
就在分诊台护士和闺蜜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轻微磕碰或者运动性低血糖时。
瑜伽女孩的腹部肌肉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痉挛。
没有任何恶心干呕的铺垫动作。
“哇——！”
一股混合著胃液和未消化食物残渣的秽物，如同被高压水枪挤压一般，直接从瑜伽女孩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喷射距离超过一米，直接溅落在了大厅的地砖上！
喷射性呕吐！
这是临床医学上极其典型的颅内压骤然增高体征！
下一秒。
瑜伽女孩的双眼瞬间向向上翻白，露出大片眼白。
她原本支撑在分诊台边缘的双臂彻底失去力量，身体像被抽掉脊椎的软体动物一样，直挺挺地向后瘫软倒地。
“砰！”
后背砸在地砖上，深度昏迷！
三个闺蜜吓得尖叫连连，手足无措。
刘主任和王副主任离得最近，两人赶忙凑上前。
“快！测血压！量血糖！”刘主任满头大汗，伸手去摸女孩的颈动脉，又翻看眼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突然就没意识了？是低血糖引发的休克？赶紧去拿高渗葡萄糖！”
王副主任也在一旁附和：“先推葡萄糖！推完赶紧拉去做个头部ct，看看是不是轻微脑震荡。”
这两人常年脱离临床一线，面对这种突发急症，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找不到真正的病因。
齐夏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一个箭步冲到瑜伽女孩身边。
他单膝跪地，从胸前的口袋掏出医用强光手电筒。拇指发力，一把翻开女孩的右侧眼皮，强光直射瞳孔。
情况极其恐怖。
女孩右侧的瞳孔已经完全散大，边缘扩散到了虹膜极限，对光反射彻底消失！
“急性硬膜外血肿并发脑疝！”齐夏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厅响起，“血肿压迫动眼神经，颅内压快把脑干压碎了！马上推抢救室！”
此话一出，刘主任和王副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放什么屁！”刘主任觉得自己主任的权威再次被挑衅，指著齐夏反怼，“她就是磕了一下后脑勺，连皮都没破，哪来的急性硬膜外血肿？ct缺位，你就敢下脑疝的诊断？瞎指挥什么！”
王副主任也上前一步阻拦：“齐夏，你是不是打拳打得脑子进水了！随便乱定重症，引发家属恐慌，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话音未落。
齐夏眼神一寒，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面对这两个草菅人命的庸医，他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欠奉。
左腿支撑，右腿如同弹簧般连续弹出两记极度精准的正蹬踹。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刘主任和王副主任那肥胖的身躯，直接被齐夏一人一脚踹在腹部。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两人像两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两米多远，重重跌坐在候诊椅的铁排架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喘不上气。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这两个恶心的官僚被一脚踢飞，画面极度解气。
齐夏收回右腿，转头冲著护士长刘丹怒吼：“推抢救室！快！”
刘丹和晓陈此时才如梦初醒，推著平车冲过来，合力将女孩抬上平车，一路狂奔冲进抢救一室。
大厅里。
刘主任捂著肚子，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
接连被一个规培生当众殴打，他气得浑身发抖。
但此刻病人确实深度昏迷，他无论如何得找人来看看。
他掏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神外主任的内线电话，直接点开外放。
“老李！急诊有个疑似脑疝的，赶紧下来会诊！”
电话那头传来仪器急促的滴滴声和神外主任焦急的吼声：“下不去！我这台上正开着颅，动脉瘤破裂大出血！至少还得一个小时！你们先保守治疗！”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刘主任脸色瞬间煞白，冲进抢救室。
抢救室内，心电监护仪正在疯狂报警。
“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心率掉到四十！呼吸开始衰竭！”晓陈盯着屏幕大声汇报。
“脑疝晚期，三分钟内不解除颅内压，神仙难救！”刘主任虽然技术不行，但也明白这个指标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担责，只想硬拖，转头冲著配药护士大喊，“马上给她静脉推注250毫升甘露醇！保守降压！等神外的人做完手术来接手！”
王副主任刚好拿着一袋配好的甘露醇冲进来，准备给女孩挂上。
“甘露醇跨越血脑屏障起效最快要二十分钟！她连三分钟都撑不到！”
齐夏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王副主任。王副主任踉跄倒退，手里的甘露醇输液袋砸在地上，药液溅了一地。
齐夏转头盯住晓陈，语气不容置疑：“准备骨钻！我要在这里给她做颅骨钻孔减压！”
这句指令一出，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全场护士和两个主任都吓疯了。
在急诊室的普通抢救床上做开颅手术？
不，这甚至算不上开颅。这是在缺失头颅ct精准三维定位、缺乏无菌层流手术室环境、缺乏脑电导航仪辅助的极端恶劣条件下，用一把电钻盲打病人的脑袋！
颅骨下方紧贴著硬脑膜和极其脆弱的脑组织。电钻的转速极快，进刀深度全凭操作者的主观手感。
偏一毫米，钻头就会瞬间撕裂硬脑膜，把病人的脑浆搅碎！
“齐夏你疯了！”
刘主任彻底崩溃了，这种级别的医疗事故一旦发生，整个急诊科都得跟着陪葬。他发疯似的冲上前，企图阻断齐夏的疯狂行为。
“你想杀人吗？！保安！保安呢！把他拉开！”
齐夏转过身，目光锁定冲过来的刘主任。
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骤然爆发出在八角笼里面对强敌时的那种极致冷酷。
齐夏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刘主任的手腕。
格斗技运用，擒拿反关节！
顺势转身，借力打力。齐夏猛地将刘主任的身体抡起，死死按在抢救室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刘主任的右臂被强行扭转到一个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贴在墙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齐夏右手按住刘主任的后颈，冷喝出声。
“出了事，我齐夏拿命抵！拿钻来！”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彻底镇住了全场。
晓陈咬紧牙关，转身从急救柜的最底层，翻出一把骨科急诊备用的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