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切回国内，市中心医院急诊外科大厅。
门外的媒体和粉丝被保安组成的警戒线挡在台阶下。大厅内部，依然是兵荒马乱的接诊常态。
清创缝合室内。
无影灯洒下惨白的光晕。
齐夏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菌橡胶手套、口罩和手术帽。
他的面前躺着一名车祸送来的年轻伤员。伤员的面部遭到挡风玻璃碎片的严重切割，从左侧眉峰一直延伸到颧骨，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这种大面积的面部撕裂伤，稍有不慎就会留下巨大的增生疤痕，甚至导致面部神经受损引发面瘫。
齐夏坐在圆凳上，双手平稳得犹如精密机床的机械臂。
左手持医用镊子，轻轻提起伤口边缘的皮瓣。右手握著持针器，夹住弯曲的角针。
针尖穿透皮下组织。
穿线，引线。
齐夏在进行难度极高的皮下减张缝合。将内部肌肉层与脂肪层进行锚定，减轻表皮的张力，确保愈合后的疤痕细若游丝。
“咔哒。”
清创室的大门被推开。
秦雪踩着平底鞋快步走入。她的手里举著一台战术平板，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马库斯撕碎白大褂、砸烂手术床的嚣张视频。
“齐夏，排名公布了。你直接升到了第11名。”
秦雪走到操作台旁，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急迫。
“但麻烦也来了。第10名的马库斯指名道姓发视频挑衅你。他是全美摔跤冠军，这是典型的摔跤克站立的局。ufc官方刚才发来邮件，询问我们是否接单。”
秦雪将平板屏幕递到齐夏的视野边缘。马库斯狂暴的怒吼声在清创室内回荡。
“白大拿在造神，而我是真正的弑神者！”
“我会把你生生折断！”
齐夏的目光盯在患者的伤口上。
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持针器在指尖灵活转动。角针穿出皮缘。
打结。正反方结交替，锁死缝合线。
他完全无视了视频里那个扬言要折断他骨头的重装怪物。在外科大夫眼里，缝合这道长达十厘米的创口，远比理会一条大洋彼岸的疯狗狂吠要重要得多。
“拿医疗剪。”齐夏声音平淡地下达指令。
站在旁边充当器械护士的米勒教授，迅速将一把无菌医疗剪刀递进齐夏的掌心。
咔嚓。
齐夏剪断缝合线。留出两毫米的线头。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原本狰狞外翻的面部伤口，被完美对合，化作一条平整的血线。
齐夏放下持针器和剪刀。
他伸手剥下沾满血污的无菌手套，扔进脚边的黄色医疗废弃物专用桶。
脱下口罩。
齐夏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秦雪手里的平板屏幕。视频中的马库斯正鼓起粗壮的脖颈肌肉对着镜头咆哮。
齐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著无影灯的冷光。
“接了。”
齐夏吐出两个字。声音平稳，不起波澜。
他转过身，走到不锈钢水池前，踩下感应踏板冲洗双手。
“让他在赛前，把近三个月的心电图和骨密度检测报告发过来。”
齐夏抽出纸巾擦干指缝间的水渍，给出了应战的最终附加条件。
“他那种大基数的重装肌肉，颈椎轴承的抗压极限和心肌耗氧量跟普通拳手不一样。我需要他的病理学数据。”
齐夏把纸巾扔进纸篓。
“我好控制下手的力度。免得在八角笼里，一拳把他打成植物人。”
清创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秦雪拿着平板的手僵在半空。这种将对手当成临床实验标本、要求查看病历报告的赛前回应，简直狂妄到了打破人类碳基生物认知的地步。
站在齐夏身后的威廉、史密斯和米勒。
三位加州大学的医学泰斗，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抢救室的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