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装备叠得整整齐齐,从头到脚应有尽有,而且没有隐藏装备颜色——一水的暗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沉稳而奢华的光泽。
头盔、战术护目镜、面罩、作战服、战训裤、战术腰带、臂章、作战靴、护臂、手镯、戒指、项链,整整十二件,一套完整的战术套装。
韩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套装备的价值。
任何一个枪手看到这套装备,眼睛都会发直。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套装,不是市面上那种用钱能买到的货色,而是需要发动无数人下副本、顶级工匠进行调试、以及大量的时间才能集齐的装备。
这样一套装备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和时间来衡量了,它体现的是一个组织超凡脱俗的强大实力和深厚底蕴。
韩昀使用过的套装里,最贴合射手职业的就是变色龙套装,但那套战术套装跟眼前这套比起来,简直被秒成了渣渣。
无巧不成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知道你小子的装备全都碎了。穿上,和我打一架。打完了我们再聊其他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韩昀听出了那随意底下的认真。
这不是一个随口的提议,而是一个条件,一个门槛。
韩昀没有犹豫,走上前去,将那套装备一件一件地拿起来。
当他将第一件装备握在手中的时候,装备的属性立刻浮现在眼前。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这套装备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韩昀一件一件地看过去,越看越心惊。
套装的属性已经强悍到了这个程度,各个散件的属性自然也不差。
但他注意到无巧不成书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无巧不成书双手抱胸,一只脚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韩昀没有细看散件属性,迅速将所有的装备一件一件地穿上。
战术护目镜扣上,面罩拉下,作战服贴合身体,战训裤束紧,战术腰带扣好,作战靴踩实。整套装备上身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力量在血管里奔涌,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臂,脖颈,确认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无巧不成书,诚心实意地抱拳,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掺假的感激:“多谢前辈相赠。”
无巧不成书哼了一声,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占了便宜之后的心疼:“哼,真是一个厚脸皮的。这套装备,不送给你都不行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矮几后面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利落起来,不再是刚才那个醉醺醺的、东倒西歪的老人,而是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剑客。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套银白色的剑袍凭空出现,披在了他身上。
剑袍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的束带一系,整个人顿时挺拔了许多。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
那把剑通体青色,剑身修长,剑脊上有一条细细的血槽,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附近。
剑刃在灯光下寒光凛冽,像是刚从深潭中取出的寒铁。
他握着剑柄,手腕轻轻一转,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然后稳稳地指向地面。
那一瞬间,韩昀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失意的老人,而是一个隐世多年的剑客终于拔出了尘封已久的长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和自信,不是任何装备可以赋予的,而是无数场战斗、无数次生死磨砺出来的本能。
无巧不成书微微颔首,剑尖上挑,朝着韩昀的方向点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韩昀看到了,而且他知道那是任何一个剑客都懂的礼节
——战前致意,剑客之间的尊重。
韩昀见对方认真,自己也收起了所有的轻松和随意。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强敌的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的左手在身侧一翻,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剑,稳稳地握在手中。
那是焚影之刃,暗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剑刃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的右肩微微耸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手臂上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整个右前臂,形成了一只银白色的臂铠。
那是天杀星,冰冷而精密,每一个关节、每一片甲叶都严丝合缝,像是一件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无巧不成书的目光在那两件武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举起手中的青色长剑,平举到眼前,目光从剑尖缓缓滑过剑身,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检查,又像是在跟这把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做最后的确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不容置疑的自我介绍。
“此剑【青锋】,史诗级长剑。剑长三尺九寸四分,宽两寸二分。倒在这把剑下的,有一流高手六人,王级以上BOSS四十三头。”
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但那些数字背后,是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是一道又一道用命换来的伤痕。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把剑见过血,这把剑的主人,不是吃素的。
韩昀抬起左臂,焚影之刃的剑尖朝上,剑身贴着他的小臂内侧。
他的声音同样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像是在回应一个剑客对一个剑客的尊重。
“先生用剑,那我也用剑。此剑【焚影之刃】,暗金级短剑,乃恩师独孤闻所赠。剑长一尺六寸九分,剑宽一寸三分。”
他说到“恩师独孤闻”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弟子提及师父时才有的敬重。
那不是炫耀师承,而是在告诉对方——我不是无名之辈,我有我的传承,我有我的底气。
两人对视一眼。
“请。”
“请。”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请”字几乎同时落下,像是两块石头同时砸进了深潭,激起的水花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剑影飘忽,身形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