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设计师力排众议:“不要怕留学生受外国影响或跑了。我们要相信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要相信他们对祖国有感情。”
9月15日,全国几个重要城市举行了出国留学生公开选拔外语考试。
14717人报名,实际参加考试12083人。
3327人达到录取线,大致达到“今年派遣3000人”的指标。
不过,由于时间来不及,全国从这3327人择优选拔50人,加上北大两名破格录取的数学副教授,首批由科研院所科研人员、各大高校在职学者组成的52名访问学者于12月26日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从此,拉开了整个蓝星未来40年规模最大的出国留学大潮序幕。
去年教育部《关于加大选派留学生数量的报告》中提出:78年至少选派3000名留学生,为明年工作做准备;至少选拔5000到6000人,大学生占60%~70%,以后逐年提高研究生和进修生的比例。
第一批走出去后,剩下的,还会远么?
如同恢复高考一样。
哈工大作为全国重点大学,自然有选派留学生的指标。
魏炳坤从知道消息后就一直在跟学校相关领导拉近关系,他很清楚实验班刚入学就开始参与到项目实验中,未来长达五年的学习时间,很大可能会参与到保密项目中。
一旦碰了保密项目,没有丝毫出国的机会。
为了出国,魏炳坤第一个主动提出离开实验班。
按照国家标准,以谢威的外语水平,争取到出国名额的机会很大。
可李瑞跟其他一心发展军用技术的校领导,能放谢威出去么?
“王哥,其实,禁止实验班接触到保密项目的学生出国,是我向学校提出的……”
“啊?”
王征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
一不留神,锋利的菜刀切到了手指上。
鲜血瞬间流出。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威,万万没想到,谢威跟这有关系。
······
沪市,无线电14厂。
厂长曹忠办公室。
“于教授,局里文件下来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把我们厂划拨给学校……距离太远,学校管理也不方便……”
对于把沪市的无线电14厂划给远在东北的哈工大,14厂不少领导干部是抵制的。
奈何,文件是从上级下达的,沪市仪表局都支持。
曹忠只是14厂厂长,更是反对不了。
“作为改革试点,学校一些技术成果需要转化成产品投入市场,以此回收研发经费,给学校后续研发提供经费……”
这理由,于国峰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他甚至后悔听谢威的来14厂了。
厂子归属变化,又在年底,在吴涛带校企办的人到这边前,李瑞直接让于国峰先负责交接。
沪市仪表局下属电子厂中,14厂属于技术水平一般的企业。
有上级的命令,学校能解决厂子技术升级的经费跟技术,又没有打算把厂搬走,仪表局自然巴不得。
“于教授,学校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单位,我不觉得你们能把厂子管好。虽然您强行留下了应该被调走的技术人员……既然是试点,提出管理制度也改革,上级担心我留在厂里,会影响到贵方对厂里的改革……”
曹忠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的。
他并不看好哈工大的校企办主管14厂。
原本归属沪市仪表局,厂领导可以直接通过仪表局升迁。
仪表局又是政府单位,下属厂里领导干部做出成绩后,直接就能往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调动。
哈工大校企办主管,人事调动就得从学校那边走……
沪市的干部,往几千公里外的偏远地方升迁?
还是教育系统……
几个干部能同意?
“曹厂长,我还是希望您能留下。”
对于曹忠等管理人员,于国峰丝毫都不愿意挽留。
即使他们不愿意离开,校企办后面也会想办法把中高层管理人员全部调离!
校企办作为改革的试点,沪市无线电14厂这家在谢威整个计划中无比重要、又是第一家掌控的工厂,必须从一开始就完全以市场需求为向导。
这也将会是未来学校校企办下属单位中高层管理人员的培训中心。
目前14厂的领导,不一定不合适谢威的要求。
可谢威没时间去甄别。
8位芯片一旦开始生产,14厂生产质量又得到了提升,管理跟不上,谢威想扩大产能、升级技术等想法,容易遭到厂里原来的负责人抵制。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把整个管理团队全部换掉!
“我也想留下,调令下来了,没法更改的。”
曹忠一脸无奈地表示。
这次调动后,他升半级。
两人都是虚假地寒暄着,最后自然不会有意外的结果。
从曹忠办公室出来,于国峰去了覃秋华办公室。
“怎么样?”
覃秋华急切地问于国峰结果如何。
于国峰带着新的光刻材料到厂里后,却因为厂子归属变动,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前段时间一直都开始实验。
不只是厂里的领导干部都主动申请调离14厂,就连总工也调离了。
还好技术部的人走得不多。
技术序列跟管理序列的不一样。
厂里的工人倒无所谓,归属任何单位都得按照工资级别发工资、奖金以及其他福利。
“曹厂长那已经交接完了,明天校企办的人就到……你那边的实验如何?合格率能提升多少?”
于国峰同样急切,“学校好几个项目都在等着芯片。”
“按照目前实验,良品率能提升到18%……”
“怎么会才这么点?之前不是说能到40%以上?”
于国峰不解地问道。
“40%是光刻阶段,而不是整个生产流程达到这样的良品率。从投料的硅晶圆算起,整体良品率达到这数据,成本直接就降低二十多倍了。”
覃秋华解释着。
虽然良品率依然不高,可比起之前已经提升太多了。
按照原本产能,每个月14厂可以提供超过400块的被命名为HZ80的8位通用芯片。
每块芯片生产成本降低到3000以内。
“目前也没有别的订单,先把学校设计出来的芯片生产一批。”
“生产没问题,原材料都有。不过,厂里财务部的资金都没了……”
管理人员全部被抽离,副总覃秋华是目前厂里级别最高的干部。
“明天吴涛会带来20万,资金不会出问题的。”
于国峰知道覃秋华的意思。
仪表局虽然不反对把14厂转交给哈工大,并没有留下经费。
连上个月工资都没发放。
理由是已经转手给哈工大,工资得哈工大发放。
没工资,谁干活?
尤其目前面临过年。
于国峰把情况通过电报传回去后,原本还在四平联合化工厂谈判承包车间的吴涛被李瑞调回学校,带着20万现金南下。
“全厂都知道厂里转移给了学校,以后不会再有计划订单,很多人对未来很担忧……”
“明白。厂长人选,你这有没有推荐?”
于国峰知道覃秋华的意思。
不发工资跟过年钱,厂里的生产无法启动。
不是14厂的干部职工现实,而是他们对未来的迷茫。
一旦发不出工资,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
“中高层都调走了,哪有人选推荐?”
覃秋华没好气地说道,“哪个混蛋提出的这种要求?仪表局下属很多单位本来就缺人呢!”
一说到这,覃秋华就气不打一处来。
厂里的中高层领导干部全部被调走,如果不是他拦着,技术部门的技术骨干也会被调到其他单位。
关键这不是仪表局坑学校,而是学校主动提出的要求。
“我也不知道……”
于国峰确实不知道。
却能猜到谁提出的这要求。
除了谢威,他想不出任何人能提出这种不靠谱的提议,关键还能说动校领导同意。
······
“领导,厂里一切都完成了交接。”
曹忠完成交接后,到了仪表局汇报情况。
“厂里没留一分钱,连原材料也没多少,哈工大那边没意见?”
仪表局局长杜启航轻声问道。
“没有。于国峰向厂里的干部职工承诺,明天下午会当众发工资,并且增发一个月工资作为过年钱。还承诺过年物资发放不会比去年差……”
曹忠的话,让杜启航一脸意外。
“哈工大这么有钱?”
“那么大一所大学,一二十万应该有吧!”曹忠也有些不确定。
旋即,又是一脸不满:
“14厂之前技术升级可是花费了两百多万,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划给了他们。”
两百多万的技术升级,目前投资都没收回来。
而且,厂里自己设计出了一款先进的存储芯片,只要解决了质量问题,未来前景很大。
“按目前状况,你能确保今年14厂不会亏损?”
杜启航的话,让曹忠脸上浮现出尴尬。
没法回答。
虽然有国内最先进的光刻机,甚至在各个工序厂里一直组织技术攻关,希望提升生产质量。
可一直收效胜微。
到现在,几十万的研发经费投入进去,先进芯片的良品率依然没有得到丝毫提升。
集成电路制造,太多工序了。
任何一道工序都有可能会影响到生产质量。
14厂显然没有能力解决所有工序的技术问题。
“局里下属单位不包括元器件厂,无线电厂都40多家。不少单位需要资金进行技术升级。部里没有足够资金,沪市政府也没有多少资金投入……哈工大是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学校可以充实厂里的技术力量,也能解决升级需要的经费……”
大学本就是人才培养单位。
拥有不弱的科研实力。
无论沪市市政府还是仪表局,把一个技术发展跟不上市场需求、即将亏损的企业丢给其他单位,还有可能探索出一条新的合作道路,谁会反对?
哈工大这条路走通了,市政府多了税收,多了就业岗位。
仪表局多甚至可以把其他急需资金跟技术升级的工厂拿出来,跟国内其他有资金、有技术的学校合作。
以此形成一个巨大的产业集群。
何乐而不为?
“你到局里负责这方面工作。以后能给的便利,还是多给一些。另外,我已经从其他厂里抽调了十多名中青年技术骨干,都是之前哈工大毕业的。你明天把他们送到14厂吧,正好跟那边的负责人熟悉熟悉。”
“啊?”
曹忠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启航,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厂里领导干部都调走是局里的安排。
现在又给他们调集一批中青年骨干?
······
第二天,于国峰亲自到火车站接人。
看到吴涛跟另外两名校企办的工作人员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油光,头发一缕一缕的,憔悴至极。
本想埋怨他们来得太晚的于国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于主任,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吴涛一脸歉意。
校企办的事情,让于国峰这个搞技术的系主任在这边搞这么长时间。
“你们才辛苦!这次是情况紧急,才需要带这么庞大的现金过来,走吧,咱们先上车,厂里的人还在等你们呢。”
于国峰带着几人直接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几人的憔悴,明显是因为随身携带20万巨款而不敢休息。
14厂的情况如何,吴涛跟另外两名校企办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
在往厂里去的车上,于国峰向他们做了介绍。
“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抽调走了?后面怎么管理?”
吴涛得知情况后,傻眼了。
谢威给了方案,可没说连中层干部都没了啊!
真按照谢威的方案去执行,能行?
“我们就三个人,厂里情况不知道,各种供应商也不熟悉啊……”
“我只是财务人员……”
另外两人也是头大不已。
工作怎么搞下去?
“各部门相关工作人员都在。跟供应商联系的业务员也在岗,管理方面得看校企办如何安排。今天先把工资给大家发放了,厂里的人都在等着钱过年。”
于国峰默默地叹了口气。
很快,吉普车到了14厂。
厂里通知下午发放工资,不少职工上午就在厂里等着了。
对于新接手工厂的哈工大,了解的人不多。
学校什么实力都不清楚。
“于主任,财务科留的有人吧?”
三十多岁的财务人员询问于国峰。
他没想到,刚调到校企办没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除了财务科长调走,出纳跟会计都在,钱会计,一会儿我带你去财务科,之前的账务也得清算……”
钱会计听后,不由用拇指跟中指按着两边的太阳穴。
头大!
“诸位,这位是钱为民会计。近期他将负责厂里财务科全面工作,大家相互熟悉一下。”
进了财务科,于国峰直接把钱为民介绍给原本14厂财务科的几人。
“啪~”
钱为民把手中旅行包放到办公桌上。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哗~”地一声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捆捆大团结。
这笔钱,还是谢建国带到从蓉城带到学校的。
“各位,厂里的情况我还不熟悉,但是该给干部职工发放的工资、奖金,一分不能少,一天不能拖。这里是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