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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胥吏,种咏,王小虎

    第287章 胥吏,种咏,王小虎

    开封府内,热闹繁华依旧,市井百姓一连两三天的时间,都在商讨深度变法的事情,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都知道开封府要大规模的扩编,朝廷要大规模的扩编,只不过可能不清楚具体要扩多少罢了。

    “他大娘,这开封府衙好端端的,为啥要给炸了啊。”

    “你看你看,还炸,还在炸,我的个天老爷啊,府厅正衙也都给炸了啊。”

    “还能为什么,地方小,不够用了呗,没听人说么,这开封府衙内的胥吏和衙役,至少要扩建十几倍,啧啧,真不愧是活圣人江宁公啊,这手笔就是大。”

    能住在开封的老百姓,谁还没有个七大姑八大姨在朝廷做事啊,自然有人会动心思帮忙托问,真要是扩编十几倍的话,还不是要从社会上招人。

    他们这些人都有机会进府衙做事了,就算是自己不做,家里难道还没有一些找不到好工作的亲戚么?大规模的扩编,一定是泥沙俱下,不可能有功夫慢慢挑选的。

    “那扩编的话为什么要炸掉府衙?”

    “你傻的啊,这开封府衙这么小,怎么容得下那么多人办差,可要说扩建,你看这开封府衙周边,拆得起么?”

    北宋可不象唐朝,武则天说要盖明堂,周边的商贾住户统统都得滚蛋,在北宋,差遣是必有拆迁费的,历朝历代的官家没有一个不想扩大皇宫规模的,说真的这皇宫实在是小得有点太过分了。

    然而只要稍微算一下皇宫扩建所需要的拆迁费用,立刻心里就凉了大半截,即便是昏庸如宋徽宗,拿钱当不当钱一样胡造的货,也没敢在这个问题上动心思。

    皇宫都扩建不了,这开封府衙自然就更不必说了,要说搬迁,如今这开封,汴梁,东京,若是作为三环来看的话,怕不是得搬到三环以外去才能找得到这么大的地方。

    怕不是都快要到洛阳去,可以和河南府合并个屁的了。

    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原有府邸炸了,而后在原本的地皮上盖高楼。

    不止是开封府要炸,这个月之内吧,皇宫里也得先炸他娘的一半,盖高楼,中枢那边,这么个扩编法地方完全不够用。

    一众开封府衙的公差,大小官吏,周边的街坊邻居官吏家属,就这么齐齐地挤在一块,乐乐呵呵地看着这个他们工作的地方被炸成废墟,阁楼被人用斧子砍了回收木头。

    很开心,但是开心之馀又他妈觉得有点心痛,就显得气氛特别的诡异。

    离着爆破最近的一众公差,一边心痛,一边兴奋,一边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来转移注意力。

    “听说了么,咱们这些胥吏以后都要上吏部的名册了,咱们以后啊,也都能吃上皇粮了。”

    “府厅都给炸了,肯定要大扩建的,你们说,咱们这些老人在扩建之后能不能当个小官什么的?”

    “小官可能够呛吧,毕竟是官吏有别,不过我听说就算是登记在册了,咱们这些胥吏也是要分大吏小吏的。”

    “啥是大吏,啥是小吏呀,吏怎么还分大小呢?”

    “登记在京畿路的是小吏喽,登记在吏部的就是大吏,呐,如果是大吏的话,我们的人事关系可就是在吏部了,以后如果上官要欺负我们,甚至要让咱们收拾东西滚蛋的话,就需要吏部批准了啊。”

    “意思是说,以后那些官人管不到我们了?”

    “管不到肯定不至于,但只要咱们按照规矩做事,咱们自己没有错的话,除非是府尹本人,那是挂参知政事的,否则无论是谁,咱们也不用怕,谁想让咱们做不规矩的事,说不得还能给他怼回去。”

    闻言,一众的胥吏连连点头,喜形于色。

    要知道北宋的小吏地位是很高的,比如着名的侠客宰相张咏,这在任何意义上都是北宋的能臣,好官了,但他在上任成都当知府的时候,就因为有小吏对他懈迨,气得他当场拔出宝剑将人杀死。

    天下人都说张咏这是杀伐果断,做事痛快,张咏也就是凭着这一手就在成都府站稳了脚跟,可特么那个被宰了给张咏立威的小吏何其冤枉?

    这也就是张咏确实是个好官,那要是贪官呢?

    北宋的地方官员,尤其是知州知府,对于府内胥吏,分明是掌握着生杀大权,可以予取予求了。

    当然了,知州知府都是流官,尤其是北宋,跟神经病一样,四年一任的知州非但不能连任,事实上真的能做满四年的知州知府都少,绝大多数都是做两年左右就要滚蛋,还有很多一年都做不上的,这么点时间,也就够熟悉人事而已,如果没有生杀予夺大权,很容易被下边架空的。

    可这对于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来说,当然就太不友好了啊,上头的大佬两三年就要换一次,鬼知道有没有人以张咏作为榜样,不管是谁来都得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官吏有别,就连一普通的推官,参军之类的也可以随意地欺负他们。

    说实在的,就算是当奴仆,好歹也只需要伺候一个老爷,只要摸清楚一个老爷的喜好和脾气就够了,哪象他们,老爷还是两三年就要换一次的。

    当然,王小仙之所以敢这样去设计不怕官被胥吏架空,其实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扩编了么。

    一个开封府尹,大大小小弄了三四十个局,每个局都还有分局,上边还有七个推官,重大事务要开会讨论,这其实已经从个体决策变成群体决策了,便是随便换了几个上官,官僚集团的整体也是不变的。

    而且王小仙这次打破了地方官员只能担任一届,也就是四年不得连任的规矩,反正群体决策么,政务也多了,是不太害怕有人会因此做大,搞割据的。

    细支难挂硕果么,过于中央集权在古代社会,请注意是在古代社会哈,真不是啥好事,地方上很难自行发展的。

    对于那些胥吏来说,有了吏部撑腰,他们终于不用再怕了,名册上了吏部,总不可能还象狗一样的被呼来喝去,而且大家都注意到,就算是小吏,名录在册也是在京畿路,而不是开封府的。

    虽然因为开封府本身比较特殊,所谓的京畿路完全是围绕着开封府建设的,所谓的京畿路督巡也会由王小仙本人来担任,可王小仙之后呢?会不会分开?再怎么说,对他们也是个保障。

    至于说衙役的名录,那是在开封府自己造册的,不过衙役么,本来也都是一些临时工么,甚至也并不直接面对那些上官们。

    “早就听人说过,江宁公素来对咱们这些底层人好,据说他在江宁的时候,江宁府上下胥吏都能合法的每个月拿好几十贯干净钱,现在,这好事终于是轮到咱们了。”

    “每个月几十贯钱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想了,江宁公出身于江宁,可他又没当过江宁知府,他在江宁的时候,只不过是单纯的做事,是在造福一方百姓,可是开封府却不同,这里是首都,江宁公的身份是宰相多于知府。”

    “所以开封府的改革,既是为了管理开封府,也不只是为了管理开封府,最重要的是要给其他地方打个样,其他地方的州府或早或晚,一定也是要学开封府的,所以开封府的一切变革,必然都要有可复制性,而要想要可复制,必然要做到正规,要按照规定办事,要有明确的流程,所以不会是江宁故事。”

    “那咱们能有多少钱啊,不是说吃皇粮么,是不是也能和那些官人一样领俸禄?八哥,你家小舅子不是在吏部做事么,就没有消息流出来么?”

    “当然有,不过咱们具体的收入,是浮动的。”

    “怎么说?”

    “咱们这些胥吏的俸禄会分成三个部分,其一是月俸,大吏每月五贯,小吏每月三贯,这个钱是吏部和京畿路出,第二部分是工钱,由咱们开封府发,用的是府内财政,初步拟定是每月五贯,第三部分是咱们分属的各个局给的奖银,每个局都会不一样,是咱们上官决定的。”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咱们的收入一分为三,一份是吏部决定,朝廷给的,一部分是府衙决定,是太守给的,最后一部分的赏银才是咱们的上官给的?

    那就算是彻底得罪死了上官,每个月这至少八贯的俸禄和工钱都是一定有的了?”

    “不错,只要咱们做事规矩,不违反法度,上官奈何不了咱们,了不起赏钱不要就是了。”

    “说的是,一个月八贯钱,在开封虽然略显拮据,但是养家糊口,给老婆孩子挣嚼头应是够了的,将来其他的州府也是一样么?”

    “都是一样的,朝廷管基本俸禄,具体收入因地制宜,府里,局里有钱就多赚一点,反之也是一样的,咱们这些人,到时候肯定都会是大吏的,这次江宁公扩编是认真的,我听说啊,要有七个推官,还都给提拔到了四品,下边还有几十个局,除了开封府衙之外整个城市还会分成六个区。”

    “江宁公真不愧是活圣人,真的是大手笔啊,我看,江宁公是真心为了咱们这些底层着想,你们说,到时候官和吏的界限会不会被打破。”

    “薛郎家里是礼部的,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直接打破官吏的界限恐怕是不太可能,不过我听说,朝廷确实是会改革科举,增设科目,扩大录取人数,尤其是咱们这些做过胥吏的,如果有心的话,可以去考明经。”

    “明经重置了?”

    “重置是肯定的,别忘了,江宁公自己就是明经出身,他曾经说过很多次,依着现在的科举制度,连明经都没有了,以他的能力根本就做不上官,这天底下谁还敢说明经无用?”

    “呵呵,一个出身明经的江宁公,一万个进士也比不上。”

    “不止是重置明经,朝廷这次要扩编,扩得实在是太猛了,因此在江宁公的建议之下,特意增设了一个新科,叫做明吏。”

    “明吏?难道是专门为我们开的?”

    “不错,凡是经验在五年以上的胥吏都可以报考,通过之后可以象明经一样授予官职,虽然不可能进集贤院学习,但从此之后拥有了官身,做到一局长吏或是一县令总还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说,这群胥吏自然是愈发的兴奋,只觉得王小仙真是活圣人,官人可真是英明神武。

    这隆熙盛世,可终于也有他们的份了啊!

    “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扩编,总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吧,会从哪里开始呢?江宁公担任府尹,通判是谁啊。”

    “是啊,一般来说,通判才是真正管事的官人啊,江宁公毕竟还是咱们大宋的参知政事,未必有太多时间管这开封府的事情吧。”

    “通判————目前只是有小道消息,说是江宁公提议,是要种泳来做的,而且还和朝廷提议,要将通判这个位置提拔到从三品。”

    “从三品?那岂不是可以穿紫袍了。”

    “我大宋历来官、职、差相分离,江宁公说实在是太过麻烦,尤其是以后,官府管的事情会更多,政务会更多,官员也多,所以以后逐渐的要取消寄禄官和贴职,要官差合一,开封府的通判就是通判,江宁公的意思是说,通判往往是一府的实质做事长官,开封府作为一国之首都,确实也值得一身紫袍,这叫作权责对等。”

    “可是那种咏,他不是西北种家的人么?西北种家,听说是和江宁公有仇?好象还是血海深仇。”

    “江宁公可真是————真是————国士无双啊。”

    “那种咏不是种家将么?一个武官,怎么还能做通判?还是开封府的通判?”

    “种咏不一样的,虽说是西军出身,但那一仗打完之后回来就跟着官家做军改,尤其是军改警,曾担任是警察司的通判,他那弟弟还是三大帅之一的种谔,呐,所以江宁公上任开封府尹之后,先一步扩建,以及公务的重点不是很清楚了么,治安和打黑喽。”

    王小仙的家里,门口,王小虎正在亲自送客。

    “好了,种兄,您就不要让我这誓做兄弟的为难了,这字画我哥是绝对不亥能收的,您今天能来,您的意思我大哥就已经明白了,这些东西,真的用不着,日后,一定还请您多多关照啊。”

    “一定,一定,江宁公的人品——没的说,天下人谁不知道江宁公是真正的国之君子,其实早在之前的羞候,我大哥和四弟就都跟我已经说好了,我四艺他们之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们三兄弟,是万万不敢记恨江宁公半点的。”

    王小虎也笑着道:“我兄长这人立身持正,从不报私仇、私怨,便是你们记恨他,也无碍的,救实上他也常说,你们恨他也是应该的,他就算明知道你们恨他,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们,甚至有了亨适的机会,也会想着你们的。”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都是我四艺胡搞,我们种家有今天,欠属活该,欠属活该——————

    啊。”

    二人又互确客气了一番,这才依依惜别,种咏又试了几次,见王小虎推辞得十艰巨,这才心有不甘地拿着手上那一副颜真卿的真迹离开,而且还一步三回的。

    远处,一座四层的小楼里,王小仙和王娟目视着王小虎将种泳送走,举止得体有礼,不由得都露出了姨工笑。

    “夫君你做救亥真是————真是让人想象不到啊,你明明害死他们种家全家,和他之间说一句血海深仇都不为过了,居然会举荐他来当这誓开封通判,这亥是首都,紫袍啊。”

    “这誓种谔也当真是————怎么说呢,明明是你弄死了他的全家,他居然还能跑来给你送礼,你好厉害啊,这件救将来写进史书,后人要大传特传了吧?

    不,也不用史书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就又要变成街巷尾的一段佳漏了,夫君,你当真是收服了此人?”

    王小仙叹气了一声,看着那种咏一步三回的模样,道:“看样子,这是真的收得服了,而且不止是他,他们种家的三誓兄弟,这是都服了啊,我还想着他会记恨于我,甚至还想让他弄死我呢。”

    即使是作为枕边人的王娟,闻言都忍不住给了王小仙一个大大的白眼。

    自家夫君什么都好,就是装起来太气人了。

    “看来他今天还真不是只代表自己来的,凭他自己,应该拿不出来颜真卿的真迹,我就奇怪了,他们种家三兄弟都是西军悍将,是跟西夏人厮杀出来的真将门,也真是————你都弄死他们全家了,他们三誓不恨你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主动示好?”

    王小仙倒是大概知道他们的想法,解释道:“你这漏说得其实就尔离谱的,那种家满门真是我杀的么?是他们被要债的堵了门,怕被人活活打死,故而才选择自杀的。”

    “说白了做生意这种救,有赚就有赔,本质上他们家的救情就是很单欠的做生意做赔了么,动手逼死他们的又不是我,怨恨我干嘛呢?最关键的是,他们家人虽然死了,宅子也烧了,亥是他们欠下的钱还是没有还啊,真以为人死债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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