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从典史开始追凶 > 第89章 流血的孝字碑

第89章 流血的孝字碑

    曹进南今天感觉有点晦气。

    一大早就碰上丁陆贞来纠缠要从卫渊手里抢案子,若不是师爷饶景光偷偷冲他使眼色,意思丁陆贞这么做是对的,他真想骂人了。

    然后他也不想听饶景光说什么关于沙海帮的各种道理,因为他总感觉空气里面有股血腥气。

    这味道

    怎么闻怎么像自家糟糠用骑马布时发出来的,这让他本能地有点反胃。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打断饶景光的喋喋不休,问道:“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没有!”饶景光摇头。

    曹进南不信邪,抽着鼻子往外走,一直走到大堂门口,忽然发现血腥气变得浓烈起来。

    而这时候,他看见衙役们也在东张西望,于是咳嗽一声问道:“瞎张望什么呢?”

    衙役们慌忙回道:“大人,大堂外边好象有血腥气。”

    曹进南稍稍松了口气,心想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于是挥手道:“出去仔细找找,看看是不是犄角旮旯里死了耗子野猫什么的。”

    衙役们立马向外跑去,沿着院子围墙墙根仔细找了一圈儿,啥也没发现。

    但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因为快到中午了,温度正在升高。

    忽然,有人往立在院子正中央那块铜铸而成的巨碑上面看去,立刻大喊道:“不好,孝字碑流血啦!”

    曹进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快步跑了出去,到了铜碑跟前抬头一看,可不是流血了么。

    这块碑连底座在内,总高一丈二,宽有四尺。

    乃是百年之前温陵府刚刚开衙时所立,据说用了整整一万斤的黄铜。

    不过曹进南曾经仔细查看过,发现里面其实是铸铁的。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象是黄铜,而且历经百年还不褪色,完全是当年的工匠鎏铜手艺非常高超。

    碑身正面刻有一个巨大的“孝”字。

    下面则是整篇的孝经,洋洋洒洒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隙。

    这块碑据说很旺府衙里面的官儿,上至知府下至胥吏,基本都有很好的前程。

    所以每每有新官上任,都会来此磕三个响头,求铜碑保佑,曹进南也不例外。

    此刻却见那斗大的孝字居然变成了血红色,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快快,快上去擦干净!”饶景光先喊了起来,然后便有衙役搬来梯子,上去用布擦。

    结果擦了半天还是血红颜色,而且空气里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郁,不但令人作呕,心情也开始烦躁。

    “别喊了,不擦着呢么!”换做平时,这些衙役不敢对饶景光说半个不字,但是现在听见他不停地催促,居然开始回嘴。

    于是饶师爷的火气也被撩拨起来,破口大骂:“混帐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跟本师爷这样说话。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杖二十!”

    衙役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象是在说:“这家伙疯了?”

    一个师爷是没有权利责罚胥吏的,除非曹进南让他这么干。

    于是目光统统转向知府大人,却见他象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转了个身,大喊一声:“子期,你来了?”

    没错,卫渊来了。

    现在的曹进南对于卫渊真是又爱又恨。

    既恨他敲了自己二万两银子,又爱他的办事能力。

    尤其当他感觉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时,看见卫渊就象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知府大人,你们”卫渊一进来就看见孝字碑前全是人,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怎么回事。”曹进南不等卫渊行礼,过来抓起他的骼膊就走,把跟在后面的丁陆贞弄得很没面子。

    此刻斜眼看看饶景光,却见师爷还在对那几个衙役发火呢。

    老饶平时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角色,所以从不和府里的任何人发生明面上的冲突。

    毕竟这会给曹进南的口碑造成影响。

    所以今天是谁把他惹急眼了,居然打破自己的规矩了。

    “子期啊,这块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流血了。”曹进南拉着卫渊走到孝字碑跟前,抬手指着那个血红的孝字说道:

    “刚才已经擦过了,但是根本擦不掉,而且血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卫渊抬头仔细打量,发现不单单那个孝字被血染红了,其它的小字也隐隐有血色沁出。

    整块碑血腥扑鼻,不但令人作呕,而且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特别像找个人痛扁一顿。

    然后扭头看了饶景光一眼,就见他还在那边咆哮怒吼,面红耳赤几欲失控。

    “饶师爷怎么了?”

    “他”曹进南跺脚喊道:“师爷,能不能消停点?”

    “不能!”饶景光扯着破嗓子大喊:“这几个奴才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大人您放在眼里。我,我非要治他们不可!”

    唉

    老曹叹口气,冲皂班班头杨超挥挥手:“把师爷请班房里去,喝杯茶消消气。”

    “是!”杨超立马带着几个手下过去,也不管饶景光乐意不乐意,架起来就走了。

    “大人,这块碑在这儿多久了?”卫渊问道。

    哼!

    曹进南还没说话,丁陆贞就冷笑了一声,意思你可真够孤陋寡闻的。

    老曹这才发现丁陆贞也在,点点头道:“丁传胪,要不你给子期答疑解惑吧。”

    丁陆贞也不客气,肚子一挺,不急不缓地说道:“此碑乃一百年前温陵府衙开衙之日所铸。”

    “据说用了一万斤的黄铜,上面刻的是孝经,是以抬头才会有这么大一个孝字。”

    “立此碑的用意乃是教化黎民百姓。因为彼时的温陵府尚属蛮荒之地,民众愚昧,纲纪败坏。”

    “孝道,乃华夏之本。孝字为先,自然无往不利!”

    “卫大人,现在你知道了吧?”

    “黄铜?”卫渊伸手摸了摸碑身底座,仔细查看沙眼中露出的铸铁锈迹,便知道是鎏铜的。

    不过鎏铜的工艺非常高,铜层很厚。

    难不成是里面的锈蚀返潮化水流出来,从而看起来象是鲜血?

    但味道闻起来又不象是铁锈水。

    可如果真是鲜血的话,这么热的天,怕不是早就引来无数苍蝇了。

    心里疑惑,卫渊便爬上底座。

    打开腰间佩囊,从里面摸出一团干净的棉花,往碑文上抹了一下,拿下来一看,已经被染红了。

    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的确是血腥气。

    但是既然不引苍蝇,恐怕还不能立刻下定义。

    于是扭头喊了一声:“拿碗水,再拿点醋来!”

    衙役们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曹进南,老曹挥挥手道:“快去!”

    “卫大人,你不会真以为这是人血吧?”丁陆贞两手抱在胸前,冷冷地问道。

    “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卫渊跳下底座,又从佩囊里面取出一块小小的皂矾。

    这些都是他和刘瞎子交流工作心得时,从那个工具箱里顺来的。

    因为皂矾可以检验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