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陷入沉思。
荀彧不给许褚反应的时间,接着说:“元让和妙才都在,不信你问他们!这是不是对主公、对大魏有利的事?”
许褚看向憋笑的夏侯兄弟:“元让、妙才,是这样吗?”
夏侯惇深吸一口气,脸色憋得通红:“文若说得对,这事确实对主公有利。”
许褚难得清醒一回:“那为何不找你们?”
夏侯渊插话:“因为主公给我们安排了别的事。而且你一直守在主公身边,只有你行事最方便。”
许褚摸了摸头:“是这么回事吗?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夏侯惇再也憋不住笑,拽著夏侯渊往外走:“妙才,我们带人去清理宫里的可疑人员。清晨要办大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夏侯渊连忙附和:“对对对,走,现在就去。”
二人刚出大殿,便放声大笑。
许褚疑惑地看着荀彧:“他们刚才是不是笑了?他们是不是在笑我?”
荀彧也有些忍俊不禁,却仍板著脸道:“你忘了元让家刚添了新丁?他们也许是为了此事高兴。别啰嗦了,给句准话,到底干不干?你得想清楚,是你的坚持重要,还是主公的得失更要紧。
许褚被绕得晕头转向:“元让家的孩子?不是早过了满月了吗?”
荀彧涨红了脸:“仲康!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莫要辜负主公的栽培!”
许褚咬了咬牙,语气一沉:“行,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荀彧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等一切准备妥当,主公便会来观礼。届时陛下不会登车,你只需要在主公上前询问时,将他抱上战车,随后守在他身边护其周全即可。剩下的事,陛下与我自会处理。”
许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荀彧点头:“就这么简单。”
许褚满脸无奈:“这点事直说不就完了?主公本就是大魏君主,亲自诛杀逆党天经地义,哪用得着你这般绕弯子?”
荀彧的脸更红了——方才是憋的,这次却是气的。
他指著许褚:“你”
许褚却不理会,径直站到曹髦身旁。
虽说他脑子不算灵光,但众人这般反常的举动,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方才故意对荀彧说那番话,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
可转念一想,主公事后会如何罚他?若是军棍倒也罢了,千万不能禁酒啊!
要是主公真断了他的酒,他就天天去荀彧门口闹!
许褚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瞪着荀彧。荀彧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敲定后续事宜,他转向曹髦问道:“陛下以为此计可行否?”
曹髦也涨红了脸:“荀公的计策嗯,甚为周全,便依荀公所言。待虎侯将太祖抱扶上战车,剩下的便交予朕吧。”
荀彧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皇宫在宗室武将的严密布控下静如止水,宫内的宫人、侍卫与杂役已全部被集中看管。
五百虎豹骑精锐骑兵正悄然在宫门口待命,宗室武将跨著战马列于宫门两侧。最前方停著一驾明黄色战车,曹髦、荀彧与许褚正肃立在战车旁。
很快,全副武装的曹操出现在众人眼前。
担心行礼声会被宫外之人听见,所有人都在战马上用狂热的目光注视著曹操。
曹操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径直走到曹髦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战车,又落在曹髦涨红的脸上,忽然低笑一声:“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如何?虎豹骑是我亲手打造的最强军队,你眼前这些武将也都是对大魏最忠诚的人。记住,只要有他们在,大魏的天就塌不了!”
曹髦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着曹操:“太祖,您这份大礼大魏很喜欢,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份大礼送您。”
“大魏很喜欢?”曹操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还有你说准备了大礼?现在的你还能拿出什么来?”
曹操猛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我虽然有些别的癖好,但可不像李唐那些人,我可是有原则的!就算是美若天仙的女子,我曹孟德也绝不会碰!”
曹髦歪了歪头,显然没跟上曹操的思路。
不过他很快想起史书里记载的曹操特殊癖好,甚至为此搭上长子与爱将的性命才得以脱身。
他无奈扶额:“太祖这是想到哪去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宫里这些人大多是您的晚辈,我再不成器,也不会坏了伦理纲常。”
曹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我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既然不是这个,那你说的礼物是什么?”
曹髦满头黑线:难道在他心里,只有少妇才算得上礼物吗?
腹诽几句后,曹髦对曹操正色道:“太祖,请上战车!”
曹操一怔:“我上什么车?你才是大魏天子,诛杀逆贼本就是你的责任!”
曹髦摇头道:“大魏因您而存在,这同样是您的责任。晚辈恳请您为了大魏的万世基业,今日登车讨逆!”
曹操连忙摆手后退:“不!不一样的。司马昭必须由你亲手诛杀,否则这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心病。至于万世基业,天下哪有万年不亡的朝代?只有亲手将刀锋刺入逆臣胸膛,那血才能真正浇灌出新朝的根基!我相信你,今日你能站在这里,就证明你配得上!其他麻烦有我在,那些叛逆交给我,我会逐一解决。”
曹髦苦笑着看向荀彧:“荀公,我就说太祖不会答应吧。算了,还是按原计划来吧。虎侯,动手!”
曹操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褚: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叛变”了?
“许褚!我命令你停下!”
许褚摸了摸脑袋:“主公,是文若、元让和妙才他们说,这都是为了主公、为了大魏的万世基业,还说什么您就算表面生气,最后心里也会高兴。我脑子笨,但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所以才站在这里。您放心,等这事了了,是杀是剐我都不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