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也看向朱元璋——他虽然不知此人身份,却也能听出来对方是大明朝的皇帝。可秦王已是珠玉在前,怎么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秦王的风险,主动接纳自己?
朱元璋笑着看向李建成:“贤侄这话说的,咱们是什么关系?自家子侄,难道咱能眼睁睁看着?况且大明地广物博,还容不下你一家子?贤侄,稍后便随咱回应天。到了应天,咱给你封爵,赐府邸,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你在大唐曾有的,除了太子之位,剩下的咱都能给你!”
李世民嘴角微抽:从前朱元璋都称他“老李”、称李承干“贤侄”,可自父亲出现后,自己在对方口中竟直接降了辈。
而且朱元璋这次下了血本,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无端如此,背后定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李渊同样不信朱元璋的话,满脸防备地看着他:“老朱啊,有些事咱们还是提前说开的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建成去你那里?这些事不说清楚,我可不敢让他过去。”
朱元璋叹了口气,故作失望道:“老李,就咱们这交情,你居然担心咱骗你?难道你觉得咱会伤害贤侄不成?”
李渊摇摇头。
他知道朱元璋心里肯定是有其他盘算,但绝不可能要了李建成的命。
“那你到底图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朱元璋的打算,纷纷附和:
“是啊老朱,说说呗。
“来,说说说说。”
朱元璋额角青筋直跳,这群人怎么跟看穿了他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咱能图什么?不过是看贤侄可怜,想帮衬一把罢了。”
刘邦嗤笑一声:“老朱,这话骗别人还行,骗我?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朱元璋被戳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捋著胡须道:“老刘,你这话说,咱老朱是那种人吗?贤侄好歹是大唐嫡长子,到了咱大明,身份地位总不能委屈了他。再说,咱大明正缺能文能武的栋梁,贤侄来了,正好给咱那些不成器的子孙做个榜样!”
朱元璋一句话就道破了自己的那点心思。
李渊面色一沉,盯着朱元璋:“老朱,建成刚要辞太子之位就被你盯上了?想让他去大明为你们朱家效力,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朱元璋嘿嘿一笑,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老李,这叫物尽其用!贤侄有才,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处理政务肯定有心得。如此大才,总不能让他闲着吧?而且来咱大明又不是当苦力,咱给他安排个清闲差事,好吃好喝供著,不比在你这受窝囊气强?以他的性格,和咱标儿肯定合得来,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李渊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老朱,你倒是会挑时候挖墙脚。建成刚卸任你就惦记上了?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朱元璋立刻转向李建成:“贤侄,你觉得咱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李建成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对大明一无所知,担心贸然拒绝会驳了朱元璋的面子;另一方面,他确实需要新的去处,总不能真的归隐田园。
一时间,他左右为难。
这时林清泉走到李建成身边,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道:“这事简单。你主动辞了太子之位,但东宫属官肯定不会同意。作为他们的主官,哪怕去了后世,你也得把他们带上。尤其是太子洗马,那可是未来贞观朝的得力干将,必须一起带走。”
朱元璋突然背脊一凉,转头急忙问:“标儿,你学识渊博,告诉爹,武德九年东宫的太子洗马是谁?”
朱标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没想到林清泉会把这尊大神搬出来。
要知道当初李世民和朱元璋做交易时,这位就在老朱手下待了很久。好不容易送走,现在又要来个年轻版的!这要是真来了,老朱怕是又要头疼了。
朱标强忍着笑,拱手道:“回父皇,武德九年东宫的太子洗马,是魏征。”
魏征二字刚出口,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转向林清泉,眼神中带着几分怒气:“林小子,咱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是嫌咱太舒坦了?”
林清泉摊摊手,一脸无辜:“陛下,您想啊,魏征这样的人才,到哪都是宝贝。他跟着李建成,既能发挥所长,又能帮您盯着洪武朝的动向,一举两得啊。”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么大的事,还是得再考虑考虑。贤侄啊,刚才是咱孟浪了,你别往心里去。这样,你先听听老李的意见,若是最后选了咱大明,咱自然是十分欢迎。只是只是那魏征”
李建成有些发懵,这魏征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一位皇帝如此忌惮?
林清泉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征的事,后面会有人告诉你。我想说的是,你未必没有做皇帝的机会。”
李建成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清泉,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之位我已经主动放弃,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林清泉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但你真的甘心吗?做了这么多年太子,无论你是否真心想当皇帝,结局尚未定论就选择放弃,我不信你会甘心。”
李建成刚要开口,便被林清泉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大唐国祚二百八十九年,算上武后共传二十一帝(未计入唐殇帝李重茂)。和历朝历代一样,期间也出了不少昏君:比如终日沉迷马球、摔跤、夜游,尤其喜欢深夜带人在宫中捕狐,称为打夜狐、长期不理朝政的唐敬宗李湛;依靠宦官势力即位,终日游宴击球、赏乐歌舞,对朝政与边防漠不关心的唐穆宗李恒。”
“还有骄奢淫逸到极致的唐懿宗李漼:每月宫中大宴十余次,常年供养五百人乐工队伍,出行扈从多达十余万,耗费民脂民膏无度;用人上宠信韦保衡等奸相,贬斥贤臣,吏治腐败至极。他在位时先后爆发裘甫起义、庞勋起义,拉开了唐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是唐朝由衰转乱的关键人物。以及十二岁被宦官拥立登基的唐僖宗李儇:称掌权宦官田令孜为阿父,政事全交宦官处理;本人沉迷斗鸡、赌鹅、马球,甚至用马球比赛输赢任命西川节度使,即有名的击球赌三川,荒唐至极。他在位期间爆发了王仙芝、黄巢大起义,长安两度失守,僖宗两次出逃,大唐中央权威彻底崩溃,藩镇割据遍及全国,王朝名存实亡。”
“这些皇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未来他们的位面开启,肯定要废黜。李世民或许会给儿子留些位置,但你这位大哥若是开口,要个皇位想来不成问题。何况他对你本就心存愧疚,想来他肯定会答应的。别再说什么你不想当皇帝,其实就一句话: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不比李世民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