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2月17日，波尔图客场对阵科英布拉大学。
科英布拉大学球场不算大，看台只能容纳一万多人，但今天几乎坐满了。
主队球迷穿着黑色的球衣，在看台上组成了一片暗色的海洋。
客队球迷区只有一小片蓝白色，被主队球迷围在角落，但他们的歌声和鼓点比人数更有存在感。
苏晓坐在替补席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球场上。
他的位置依然是替补席靠近教练席的那个座位——穆里尼奥特地点名让他坐在这里，方便随时叫起来热身。
经历了上一场比赛的惊天大逆转，波尔图的球员们士气正盛。
从踏进球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节奏就比平时快了一档，传接球更加果断，跑动更加积极，连热身时的喊声都比对手响亮。
波斯蒂加今天首发。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色球衣，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等待开球。
苏晓注意到他赛前热身的时候格外卖力，每一脚射门都像是要在什么面前证明自己。
比赛一开始，波尔图就发起了猛攻。
第三分钟，德科在中场拿球，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将球分给了右路的阿列尼切夫。
阿列尼切夫传中，波斯蒂加在禁区内抢到了第一落点，但他的头槌顶高了，球飞出横梁。
第八分钟，波尔图再次发动进攻。
这一次是左路，卡普舒拿球后内切，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球被对方门将扑了一下，弹出了底线。
角球开出，卡瓦略抢到了第一落点，但他的头槌同样顶高了。
波尔图的机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但就是无法转化为进球。
科英布拉大学的主场球迷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用嘘声和口哨声干扰波尔图的每一次进攻，每当波尔图的球员拿球，看台上就会响起震耳欲聋的嘘声。
但波尔图没有被这些声音影响。
第三十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德科在中场拿球，送出一脚过顶直塞。球越过科英布拉大学后防线的头顶，落向了禁区右侧。
波斯蒂加从越位线上启动，像一道闪电一样插入了禁区。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球落地之前，他用右脚将球一垫，球弹起来刚好到他的胸口高度。他没有停球，直接半转身抽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的左上角，门将扑救不及。
球撞进了球网。
1比0。
波斯蒂加进球之后，跑向角旗区，对着客队球迷区挥拳怒吼。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得意，那种表情苏晓见过——是那种压在心底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然后，他朝替补席上苏晓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得意。
苏晓注意到了那个目光，只是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反应。
终究还是年轻人。
但他身旁坐着的劳尔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那是什么眼神啊？”劳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像是在炫耀似的”
苏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晓，下半场如果你上场，也进一个球，让他看看咱们的实力！”劳尔越说越起劲，音量都忘了控制，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
“行了行了。”苏晓伸手在劳尔肩膀上拍了一下，把这个越说越激动的小子按了回去。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劳尔，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他心里知道，劳尔说得不无道理。
身为前锋，怎么可能不想着进球？
波斯蒂加在示威，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这不是争强好胜，这是职业球员最基本的自尊。
比赛继续。
1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上半场结束。波尔图带着一球领先的优势回到更衣室，球员们的表情普遍比较轻松。
科英布拉大学的进攻能力确实有限，整个上半场只有一次射门，还没有打在门框范围内。
穆里尼奥少见的没有批评任何人。他甚至对上半场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防守端的注意力比上一场有了明显的提升，中场的控制力也做得不错。
但他特意提醒了后防线：“不要因为对手弱就放松警惕。足球场上，任何球队都有可能在某个瞬间杀死比赛。”
下半场开始后，科英布拉大学果然加强了进攻。
他们撤下了一名防守型中场，换上了一名前锋，阵型从4411变成了442。
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也大了起来，虽然只有不到一万人，但聚在一起的声音依然有几分气势。
但他们的反击确实比较无力。
前锋的个人能力有限，几次反击都在波尔图的中场就被拦截了，连后防线的边都没摸到。
问题出在另一端。
科英布拉大学加强了进攻之后，波尔图的反击空间反而变小了。
他们没有选择全线压上，而是依然保持着一个相对平衡的阵型——防守的时候退守，进攻的时候徐徐推进。
科英布拉大学开始收缩阵型。
他们的进攻没能持续多久，发现打不透波尔图的防守之后，立刻切换回了上半场的节奏——全员退守，禁区前沿堆满人。
波尔图的进攻陷入了停滞，球在对方禁区外围倒来倒去，就是打不进去。
波斯蒂加在禁区里很努力，但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在这种密集防守中显得不够用。
对方的后卫比他高，比他壮，他每次背身拿球都会被挤开，连护球都很困难。
第六十分钟，穆里尼奥动了。
他走到替补席前，目光扫过坐在长椅上的几个人。
“苏晓，劳尔，去热身。”
法里亚也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苏晓的肩膀，又拍了拍劳尔的肩膀，简洁地说了两个字：“快点。”
苏晓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的时候，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他脱下训练背心，露出里面的蓝白色球衣，然后弯腰检查了一下鞋带和护腿板，确认一切正常后，跑向了场边的热身区域。
劳尔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和苏晓完全不同。
劳尔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里有兴奋也有紧张，像一只第一次出笼的猎犬，既想冲出去，又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苏晓一边做拉伸，一边偏过头看了劳尔一眼。
“紧张？”苏晓问。
“不紧张。”劳尔说。
“你的腿在抖。”
劳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那是热身的时候跑多了。”
苏晓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分钟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电子牌。
14号下，29号上。 18号下，26号上。
苏晓和劳尔站在场边，等待上场的信号。
与此同时，穆里尼奥从技术区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苏晓身上。
“苏晓，对面阵型开始收缩了。”穆里尼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上去之后，就像上一场那样，当好支点。背身拿球、护球、等待队友插上，把他们的防线压扁，给德科创造远射的空间。”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还有，你也可以寻找破门良机。”
苏晓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嗯。”
穆里尼奥的目光移到了劳尔身上。
“劳尔。”
劳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我知道你和苏晓是好朋友。”穆里尼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我也相信你的实力。你在青年队的表现，我看过。你的传球视野和技术能力，在一线队同样能发挥作用。”
劳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认真。
“这一次我将你们一起换上去，”穆里尼奥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惊喜。”
终于要迎来自己的职业生涯首秀，劳尔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气里的坚定一点不少。
“教练，你就看好吧！”
穆里尼奥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技术区。
苏晓和劳尔站在场边，等待着死球的机会。苏晓偏过头，看了劳尔一眼。劳尔的嘴唇依然抿得很紧，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颤抖了。
“别紧张。”苏晓说。
“我没紧张。”劳尔说。
“放松点，踢就是了。”
劳尔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球出了边线，裁判员举手示意换人。
苏晓和劳尔踏上了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