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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人义捐?

    李靖说完,武将们纷纷议论起来。

    雪橇的好处毋庸置疑,虽受限于时节,不能常年使用,可在冬季,却是如虎添翼的神器。

    “好!好!好!”听着武将们的议论声,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他看向张尚,喊道,“张尚!”

    “臣在。”张尚应道。

    “雪橇、滑雪板二物,经朕亲验,确为雪中利器,于国于民,功莫大焉,朕命你会同工部尚书段纶,即刻督领将作监,全力赶制。首要之务,是保障绛州赈灾所需,数目要足,工期要快,不得有误!”

    “臣,遵旨!”

    张尚与一旁同样激动的段纶齐声应道。

    有了此等神器,运输救灾物资便不是大问题了。

    而运输问题一解决,这主持赈灾、运送物资前往绛州的差事,顿时从烫手山芋变成了唾手可得的功劳,更是向陛下展示才干、为朝廷分忧的良机。

    昨日还满朝沉默,无人接手的赈灾之事,此刻不等李世民询问,数名大臣几乎同时迈步出列。

    “陛下!臣愿往绛州,主持赈灾事宜。”

    “陛下,臣对河东道民情颇为熟悉,愿担此重任,必不负圣望。”

    “臣附议!赈济灾民,刻不容缓,臣请陛下准允。”

    李世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欣慰的是,难题得解。

    冷笑的是,昨日之沉默与今日之踊跃,皆因势变而来。

    这朝堂风向,转得倒是快。

    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缓缓扫过出列的几位大臣,有六部的侍郎,有御史台的官员。

    ——

    但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停留,越过他们,最终定格在刚刚领命负责督造雪橇的张尚身上。

    张尚的能力自不必多说,钱粮调度、物资分配对他而言,小菜一碟,纵使与张尚有旧恨者,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更难得的是,他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看似激进,实则步步为营,沉稳有度。

    最重要的一点,张尚懂得体恤百姓。

    由张尚出任安抚使,前往河东赈灾,无疑是最佳选择。

    不过,如今五姓七望对张尚虎视眈眈,若是贸然派他前往,只怕赈灾未成,反倒先陷入世家大族的刺杀之中。

    因此,沿途护卫的人选也非常重要。

    想到此处,李世民心中已有了周全的安排。

    他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顿时压下了窃窃私语。

    “众卿为国分忧之心,朕已明了。绛州灾情紧急,刻不容缓。”

    “张尚。”

    “臣在。”

    “雪橇乃你首创,其间关窍,无人比你更悉。朕命你为河东道安抚使,总揽赈灾事宜,待首批雪橇制成,即刻出发!”

    此言一出,方才争抢的几位大臣脸上顿时显出失落之色,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张尚的确是个好选择。

    而五姓七望的官员,见张尚被任命为安抚使,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不等众人反应,李世民的目光又投向武将队列:“程处默,尉迟宝琳!”

    两位年轻小将一愣,随即大步出列:“末将在!”

    “朕命你二人各率一百精骑,随行护卫安抚使。此行非同小可,既要确保张卿与赈灾物资万无一失,亦要听从张卿调遣,协助维持秩序,弹压可能出现的宵小之辈!可能做到?”

    程处默与尉迟宝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兴奋与凝重,齐声吼道:“末将领命,定护得安抚使周全。”

    这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

    以张尚为主,确保赈灾实务高效推进。配以程、尉迟这两位素来与张尚交好的兄弟随行,当可万无一失。

    毕竟张尚这一次可不是出城游玩,而是奉朝廷之命前往河东道赈灾。

    这样的身份与防护,即便五姓七望也会有所忌惮。

    张尚倒不介意走一趟,对于这道任命坦然接受:“臣,张尚,领旨谢恩!必竭尽肱骨之力,以报陛下天恩!灾患不平,臣绝不还朝!”

    回去的途中,张尚与段纶一番商议,将监督工作全权交给对方,自己则来到西市。

    此时,西市已经立起义捐的招牌,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门可罗雀,百姓一听要义捐,根本不等小吏解释后续,便连忙转身离去。

    “将帐本拿来。”

    ——

    看了一阵,张尚再也看不下去。

    小吏连忙捧上登记薄,张尚翻开一看,眉头紧锁。

    薄上寥寥两页,记录的多是些零星捐赠:旧衣一件,破毡一领此类,且品相堪忧。

    “百姓不解义捐”之新意,只当又是寻常摊派。”张尚合上薄册,看向负责此事的户部主事,问道,“尔等莫非未将陛下旨意公示?”

    “回侍郎,告示——告示昨日便已张贴,陛下旨意我等断不敢违背。”主事回应道。

    “公示在何处?”

    “便在不远处的邸报墙上。”

    主事连忙引着张尚来到不远处的一面墙壁前。

    只见一张誊写工整的布告张贴在那里,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但通篇皆是晦涩难懂的文言。

    张尚只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

    这布告对于读书人而言或许清淅,但对终日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商贩,无异于天书。

    “立刻重写!”张尚立即下令,“用市井白话,要让贩夫走卒、老妪稚童一听就懂!”

    他略一沉吟,唯恐下面的执行不到位,直接口述:“就写两件事:第一件,绛州遭了大雪灾,好多乡亲要冻死饿死了,朝廷如今御寒衣物不足,急需广大百姓的支持。”

    “第二件,朝廷不白要东西。谁家捐新厚棉衣一百件或好毛毡五十领,陛下亲笔赐积善之家金匾,光耀门楣。捐得少的,哪怕一件旧衣、半领毛毡,也记下名字,石炭司便宜卖煤给你,坊门口贴红榜表扬。”

    “啊?”主事闻言,大吃一惊,随即露难色,“侍郎,这——这恐怕不合规制吧?朝廷告示,向来需用雅言正体,以示庄重。若用这般市井白话,岂非——岂非有失朝廷体统?”

    张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呵斥道:“体统?是绛州灾民的性命重要,还是这虚浮的体统重要?”

    “这告示又是给谁看的?”

    “是给满朝朱紫,还是给长安城里千千万万可能捐出一件旧衣、一领毛毡的百姓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