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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薛礼离去

    送走天使,刺史府内的属官胥吏纷纷上前道贺。

    张尚也不扫兴,脸上带着笑意,大手一挥:“同喜同喜!今日中午,望江楼,我请客!”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一片欢腾。

    望江楼是新绛县最好的酒楼,寻常胥吏可舍不得去那里吃喝。

    “刺史豪气!”

    “多谢刺史!”

    众人簇拥着张尚,气氛热烈。

    酒宴散去,已是午后。

    张尚回到值房,虽饮了不少酒,但头脑依旧清醒。

    他取过一张纸,略一沉吟,提笔醮墨。

    这封信,是写给程咬金的。

    他挥毫泼墨,先是简略问候,随后便着重推荐薛礼,言其勇力绝伦,性情耿介,有将师之资,惜在州郡屈才,恳请程伯伯能将其收入麾下,磨砺任用。

    写罢,他用火漆仔细封好。

    随后,他取出那两份早已写就的《摊丁入亩疏》与《荒地再利用疏》,再次视图一遍,确认无误,同样封缄妥当。

    “薛礼。”他朝门外唤道。

    薛礼推门而入,拱手一礼:“刺史。”

    张尚将三封缄好的文书推至案前,神色郑重:“这里有一封荐书,是给长安宿国公的。另外这两份,是呈送陛下的奏疏。”

    薛礼目光一凝,落在桌上。

    “你武艺超群,留在绛州府衙终究是埋没了。”张尚看着他,“去军中吧,那里才是你建功立业之地。将此荐书面呈程将军,他乃陛下肱骨,性情豪迈,最喜勇士,必会重用于你。”

    顿了顿,张尚又点了点两封奏疏,郑重交代道:“这两封奏疏,关乎国策民生,触及甚广,万不容有失。你见到宿国公后,一并交给他,再请宿国公转呈陛下。”

    两封奏疏,牵扯甚大,不容有失,唯有薛礼护送,张尚才放心。

    薛礼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文书,声音低沉而坚定:“薛礼明白,必不辱命!”

    “好。”张尚扶他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去长安,路途不近。你收拾一下,带上我的令牌,去府库领两匹好马,轮换骑乘,即刻出发。路上——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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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薛礼不再多言,将三封文书仔细贴身收好,转身大步离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张尚缓缓坐回案后。

    一旁的李明月这时才开口问道:“郎君,为何不让薛礼去我叔公帐下听令?”

    张尚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叔公用兵如神,纵使白韩在世,也不过如此,但你可曾想过,为何北破东突厥后,他便深居简出,甚少露面?”

    李明月蹙眉思索,她虽不涉朝政,但天资聪慧,经张尚一问,立刻明白过来:“是因为...功高震主?”

    “不错。”张尚颔首,“李老将军功勋太着,已赏无可赏。陛下虽胸怀宽广,终究还是要讲究制衡。如今李将军主动释去兵权,闭门着书,正是明智之举。若此时将薛礼送去李老将军处,李将军非但不会收下,反而会紧闭府门,严词拒绝。”

    李靖和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不同。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出自秦王府,是李世民真正的心腹旧臣,与李世民有同生共死之谊。

    他们纵使行事张扬些,陛下也只当是自家兄弟性情使然,一笑置之。

    但李靖不同。

    他原是前朝旧将,并且玄武门时选择静观其变,终究少了那份从龙之功的底气。

    去岁又立下不世之功,更是处处谨慎,如履薄冰。

    李明月听到这里,终于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轻声道:“所以郎君选择程将军,既是为了薛礼的前程,也是为了保护叔公。”

    “正是。”张尚点头,“宿国公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他既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又十分护短,将薛礼托付给他,是最稳妥的选择。”

    结束话题,张尚开始处理公务。

    又过了两日,长安来信。

    是程咬金送来的,信中详细描述了拍卖十二生肖琉璃的盛况。

    对于这个结果,张尚很满意。

    琉璃与酒是大唐商号重要的一环,似盐、石炭、虽然同样赚钱,但多数还是普通百姓的钱。

    属于细水长流的行当。

    唯有琉璃与酒,赚的是那些勋贵、世家、豪商的钱,可以肆无忌惮的定价。

    这些钱,留在他们手中,多半是用于奢靡享受,或是兼并土地。

    如今通过酒与琉璃,将这些财富重新聚拢,一部分充盈国库与内帑,可用于军国大事、民生工程。

    另一部分,则作为他推行变法、撬动旧有利益格局的初始资本。

    这步棋,走得没错。

    这时,秦怀玉来了。

    “崇之,梳妆镜制成了!”秦怀玉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他快步走入值房,身后跟着一名小心翼翼的衙役,手中捧着一面被红绸复盖的物件。

    “掀开看看。”他起身吩咐道。

    红绸落下。

    一面光可鉴人、清淅无比的玻璃镜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当下流行的模糊铜镜相比,这面镜子将人的须发眉眼照得毫厘毕现,甚至连脸上细微的毛孔都清淅可辨。

    “这——”一旁的李明月忍不住轻呼出声,下意识来到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那个无比清淅的自己。

    她自幼使用上等铜镜,却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影象。

    秦怀玉得意道:“前阵子工匠们尚不熟练贡齐法,稍大一些的镜子便会分布不均,致使照出来的人影扭曲。如今匠人们手艺越发纯熟,这个尺寸的镜子五面可成一面,再有几日,几率还能提升。”

    张尚仔细端详着镜面,果然比之前送来的样品更加清淅平整,几乎看不到遐疵,与后世的镜子也没太大区别了。

    “继续努力,再将全身镜做出来,镜子的产品线便全了。”

    相较于琉璃摆件,镜子对那些贵妇的吸引力显然更强。而那些贵妇花起钱来,也要比她们的夫君更舍得。

    看完后,张尚本想命秦怀玉收走,刚好注意到李明月望着镜子的目光几乎移不开,那眼神中的喜爱与惊叹毫不掩饰。

    他微微一笑,对秦怀玉道:“怀玉,这面镜子便留下吧,另外,我记得之前试制了些巴掌大小的随身镜,可还有成品?”

    “有,有!”秦怀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袋,倒出一面镶着银边、手柄可握的小镜子,“这是前几日做出来的,本想请崇之过目。

    ,,张尚接过来后,对秦怀玉点了点头:“做的不错,你先去忙吧,尽快将全身镜研制出来。”

    秦怀玉也不多留,带着工匠们离开,值房内便只剩下张尚与李明月二人。

    张尚转身,将那小巧玲胧的巴掌镜递到李明月面前,道:“这面小的你随身带着,方便,那面大的,便留着你梳妆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