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得生存在一个拥有信仰的时代。
其次,令人惊叹的牺牲。
最后,用这份牺牲,来给大众谋求福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埃里克已经知道兰斯洛特和哈维达成的共识是什么了。
他们要给塞纳城留下一片净土。
“这几天的罗格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对劲,先是最开始的求饶,随后是暴怒,还会已经跟自己说话。
现在看来,是魔药影响了他的心智。”
埃里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道:“塞纳城里的魔药交易已经初具规模,估计也有不少的无辜者深受其害。
既然如此,那我的愿望就是消灭所有生产和使用了暴雪魔药的人!”
说完,他略微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我的牺牲不足以匹配得上这个愿望的话,那至少……请还我们塞纳城一方净土。”
“啊?!”
莱因哈特和克莱雅闻言,双腿顿时就软了。
怎么就扯到他们身上来了?
这是栽赃!
是陷害啊!
“呵……”
看着他们诧异的神情,兰斯洛特嘴角一扯,欣慰地笑了出来。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们骑士团加紧训练,将自身的战斗素质提高到正规军之上。
铁匠们加班加点,打造出精良的铠甲,并将兰斯洛特的爆炸弩配备给精锐。
外出的伊凡也传回来好消息,弗莱彻家族已经派人前往调查,若是情况属实,就着手进行清理门户。
如今埃里克也倒向他们这边,那他完全可以铲掉莱因哈特的整个势力,抢过他的交椅。
哈维,你做得好呀。
想到这,兰斯洛特看向了凯尔萨斯,一副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的表情。
恺撒的眼神在莱因哈特的脸上一扫,然后看着投影后,那些和雪诺家族利益相关的面色惨白的大臣们,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兰斯洛特的胆子一向这么大,这还没出塞纳城了,就已经打到王都去了。
而且这思路……啧啧啧。
既然反对魔药的声音,会被当权者当成噪声压下去。
那么好,我就让你们吸个够!
经过这么一闹,怕是所有用过细雪的权贵晚上都没法睡着了吧。
毕竟谁不担心自己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睛里会不会也钻出来一只寄生虫呢?
“有意思,你做得好啊!”恺撒不住地点头。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伙了。
太有创意了!
而在朝堂之上,顶替的“恺撒”听了埃里克的要求,脸上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毕竟雪诺家族的做大,是经过恺撒默许的。
要是当众应下埃里克的要求,会不会惹得他不满呢?
想到这,“恺撒”又多看了埃里克一眼。
多少的付出,多少的回报。
这是在第一个月里,众人共同总结出来的结论。
别说七日的折磨他只忍受了四天半,就算是他受满七日的刑罚,也不足以换取雪诺家族这尊庞然大物的性命。
所以埃里克也很聪明,他先把最大的愿望给说出来,然后主动退让,表示可以接受只对塞纳城进行清理。
这时候如果他顺着话答应下去,那不是显得他不够大方了?
“真是麻烦啊……”
假大帝头疼死了,但想起恺撒的命令,他又不得不拍板,只得强装着豪放的样子,大笑道:“好!你的意志我认可了!我答应你,对苏亚帝国的暴雪魔药进行清理!”
说着,他看向了西弗勒斯,笑着说道:“西弗勒斯,你自己的城市就由你自己来负责,可别让我失望了。”
“遵命,陛下!”
西弗勒斯单膝下跪,象一个领命出征的将军。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恺撒”明显对兰斯洛特的设计很满意。
让他负责这事,除了给他也喝一口汤之外,也是为了保护兰斯洛特,减少他的势力伤亡。
不过,谁在意呢?
他也是胜利者。
“把莱因哈特还有他的同伙拿下!”
西弗勒斯大手一挥,命令着亲卫动手。
莱因哈特呆愣在原地,浑身发抖起来。
上来抓他的人只是一位中级骑士,凭他的身手,也不是没有办法杀出重围。
但恺撒在这里,他哪敢反抗啊!
“不……不……”
加西亚脚下一软,颤斗着坐到了地上。
在他的身边,派系里的其他成员面色也是惨白一片。
莱因哈特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都使用了暴雪,说是能够提高自己的实力。
事实上,他们的能力也确实获得了提高,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们大显身手,就迎来了皇帝的诛杀令!
“我不服啊!”
兰斯洛特的小动作,还真不是单纯的冤枉。
暴雪在本质上,也是能够影响宿主的部分思考能力的。
在这必死的高压之下,年轻气盛的加西亚顶不住压力,拔剑砍向了迎面而来的治安官。
治安官举剑格挡,将他的骑士剑给荡开,然后踏步向前战到了一块。
“反了你!”
西弗勒斯目光一凛,脚下猛地一踏,爆出一道狂暴的风。
加西亚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拿着剑的右手就已经被西弗勒斯拿下,狠狠地朝着反方向一折。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他的手臂便被生生掰断,疼得他痛叫出声,脑门上青筋四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微微跳动。
西弗勒斯压着他的头,朝着地面上狠狠一撞,砸得坚硬的石板整个碎裂。
加西亚的脸上溅射出大片的血液,脑子都被砸得嗡嗡作响,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紧接着,他只感觉后脑一疼,西弗勒斯竟将手指戳破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部整个撕开!
“咔!”
加西亚的颅骨如同花朵一般张开,在那一团白花花的脑浆之中,有一只蝌蚪大小的虫子正在里边蠕动。
在众人目定口呆的注视下,西弗勒斯把虫子抓了出来,面色冰冷地说道:“确实有寄生虫,这药有问题!”
“我去!真的是虫子啊!”
“这也太恶心了!”
“完了完了,我就不应该鬼迷心窍,跟着他们去打什么细雪……”
“雪诺家族真该死啊!卖这么贵就算了,结果还是寄生虫!”
围观的民众们一下就炸了。
他们义愤填膺,痛骂着雪诺家族的该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对魔药的态度上达成了共识。
这玩意以后碰不得了!
“莱因哈特!”
西弗勒斯转过头来,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响。
“我在……”
莱因哈特被他看得眼神一颤。
“还有谁用了你的药,把名单交给我,一个都不许落下!”西弗勒斯道。
“遵命,城主。”
莱因哈特低下了头颅,眼神里已没有了一点斗志。
他已经彻底地输了。
有恺撒的命令在,他将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总算……是做了件有意义的事了。”
看着眼前骇人听闻的景象,埃里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获得了一种心灵上的满足。
他开始理解哈维的想法了。
虽然再过去的时间里他受到了折磨,但想到他能将这么多人的思想掰正,从此远离魔药,那他做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他忽然心有所感。
抬头一看,一个浑身散发着神光的高大人影仿佛出现在了天朝,向他投来了肯定的目光。
埃里克呼吸一滞,感觉有一股暖流从眉心中出现,顺着血管迅速地蔓延至身体的各处。
而随着暖流的经过,他的皮肤开始快速地变硬、开裂,如同老化的墙体一般,从身体的表面剥离开来。
这样的异状,引起了沃伦的注意,转头一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埃里克,你怎么了?”
“我?”
也短暂的诧异中过会神来,埃里克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张开双手拥抱着天空,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得到了神的恩赐。”
“神的恩赐?”
“这是什么?埃里克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皮肤裂开了……不,他在蜕皮!”
“新生,这是神明赐予的新生!”
民众们的注意被吸引过来,眼看着埃里克那血肉模糊的皮肉快速凝结,从身体之上剥落,露出里头白净柔软的皮肤,眼里的惊骇不比刚才看到罗格的眼睛爆虫少!
这是神迹!
埃里克的身体饱受摧残,所以神明为其剥去了旧躯,赐予了新的躯体!
也就是说,他用自己的苦难换取塞纳城安宁的事情,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他已经是神的使者了。
又或者说……
是被神明认可的圣人!
“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出手了。”
坐在兰斯洛特身边的恺撒,眼神再度亮了起来。
没想到神恩之主,竟然敢在他的面前降下赐福。
“圣人啊!”
一名神恩信徒高喊起来,虔诚地对着他低声祷告。
他的声音提醒了其他信徒,也纷纷做了祷告的手势,高喊道:“是你救了这座城市!”
于是越来越多的信徒向他行礼,那些不是信徒的平民们,看他的眼神也肃然起敬。
哈维站在官员之中,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口中不住喃喃道:“居然真的……”
原本他以为,兰斯洛特所谓的圣人,仅仅是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而已。
是自封的,可以作为故事流传下去,为教会增加影响力。
却不想,神迹降临了。
这让他为教会开心的同时,又感到十分的落寞。
这可是他追逐了半生的殊荣啊!
结果他付出了这么多都没能实现,却被一个添加教会都没到半个月的信徒给实现了。
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吗?
哈维前方的薇拉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后深深地看向了兰斯洛特。
是巧合吗?
还是必然?
兰斯洛特再怎么能算计,也不至于能算到天父的身上吧?
对此,西弗勒斯等人也是诧异万分。
他认为自己对兰斯洛特的评价已经够高了。
没想到居然还是低估了。
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
兰斯洛特的眼界,恐怕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高度上了。
“主啊,我感受到你的意志了。
从今往后,我必将用我的馀生伺奉于你。”
埃里克虔诚地对神明祈祷,再睁开眼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姐姐,你看到了吗?”
他报仇了,也借助着报仇的机会,走向了更光明的未来。
若是姐姐在天堂上看着自己,想必她也会感到非常欣慰吧。
“都别愣着了,做你们该做的事!”
城主的催促,让城卫兵们回过神来,将莱因哈特派系的官员捉捕归案。
看着忙碌的中央广场,站在石墩上眺望的格蕾丝的目光荡漾起来,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哈里森啊,你回来看看呀!”
“兰斯洛特已经把你的愿望完成了啊!”
“你不要再怪他了呀……”
思念、欣慰,还有因丈夫的误会对兰斯洛特产生的愧疚,在这一瞬间齐齐交织,难过得她都不敢看向兰斯洛特的方向。
安杰丽卡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命令道:“结束了,回家了。”
“好的,主人。”
格蕾丝的灵魂在哽咽,发出的声音却依旧机械。
她从石墩下跳了下来,提着手上的菜篮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安杰丽卡的身后。
安杰丽卡这几天的繁忙,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总嘴硬说是为了自己的生意着想,但格蕾丝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谢谢你,安杰丽卡。”
格蕾丝很想要道谢,但她不能露出破绽,只能把这些话埋藏在心里,等到真的有机会的时候,再把它们说出来。
在他们位置的不远处,兰马洛克也离开了。
不过他却不是逃的。
虽然他身上的东西似乎比暴雪更要命,但这可是恺撒亲手给他的,说明他也多半不会和自己动手。
他该去准备下一场好戏去了。
再次夸赞了埃里克的表现之后,恺撒关闭了投影魔法。
于是人群渐渐散开,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天的大事。
西弗勒斯也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坚决地执行着恺撒的命令。
“他请交给我。”
在准备扛起罗格的时候,埃里克出言叫住了沃伦。
后者看了忙碌的城主一眼,又看了看埃里克,自作主张地把人放了下来。
于是埃里克对他点了点头,带着还剩一口气的罗格离开了此处。
……
“好痛……这是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格艰难地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
后面签的最后一个记忆,是自己的眼睛突然变得非常疼,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他的左眼瞎了,疼得他大脑都在颤斗。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捂眼睛,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反倒是肩膀的位置疼得发慌。
艰难地移动着脑袋,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小仓库里,不远处就是向外的木门,阳光倾斜着照射下来,让他在阴影之中也能视物。
他的身边摆放着三排罐子。
而自己……
似乎就在其中一个罐子之中?
“不对!这是?!”
罗格的身体一个激灵,立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