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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两百六十章 新学期,新征程

——它不是不科学,它只是“没有机会“在工业革命的土壤里继续生长。

    而现在——

    李泽轩穿越到了大唐。

    他把显微镜、把化学、把消毒的理念、把近代医学的种子,亲手交给了孙思邈,交给了这一群顶尖的中医。

    两相结合之下——

    中医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李泽轩心中对此充满了期待。

    其实他对于医学院的重视,一点也不比工学院少——只是他自己在医道方面的造诣,还没有到孙思邈那种高度,所以医学院的教学事务一直都是孙思邈在主导,秦博士、王博士从中协助。

    他所能做的,就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技术,就将现代医学里面的一些核心理念——消毒、免疫、解剖、流行病学、微生物致病原理——一点点地带到这个时代,带给孙思邈,带给这些大唐最顶尖的医者。

    反正就是无脑支持孙思邈!

    往大了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往小了说——

    也是为了他自己。

    李泽轩如今是宗师级的高手,肉身强横到了极点,基本上不会生病。但他有家人,将来还会有孩子。

    在这个感冒发烧都有可能要人命的年代——

    推动医学不断向前发展进步,本身就是在给他的家人、给他在乎的人上一道保命符。

    “山长——“

    秦博士的声音将李泽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这位老先生站在显微镜旁边,一只手还握着镜筒,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泽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跟几分钟前截然不同了——像是一把尘封多年的宝剑终于被从剑鞘里拔了出来,剑芒毕露。

    “此物——“秦博士的声音有些激动,“此物若是能够大量生产,老朽有把握——在三年之内,让大唐各地医馆的大夫们都亲眼看一看这些致病的''细菌''。只要他们看到了,老朽再讲消毒、讲洁净、讲卫生的道理,就不是空口说白话了!“

    “山长——“秦博士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李泽轩的手腕,“这些显微镜——能造多少?“

    李泽轩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微微一笑。

    “秦博士放心。“他轻声道,“工坊那边现在是腾不出人手,等这段时间忙完,就会安排批量生产的事宜了。初期产量不高,先满足书院医学院使用。等生产工艺稳定之后——天下所有大唐联合医馆,每一所都会有一台。“

    “好!好!好!“

    秦博士连说了三个好字,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孙思邈亦是满脸欣慰。

    屋子里二十几位杏林高手,此刻一个个围在显微镜旁边,有人在沉默地观察,有人在低声讨论,有人干脆蹲下身从不同角度去看那些游动的微生物——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就在这一天,在医学院实验大楼的这间屋子里,向他们所有人——缓缓打开了。

    …………………………

    云山脚下。

    操场。

    九月的日头虽然已经没有三伏天那般毒辣,但正午时分的阳光晒在人身上,依旧能让人浑身冒汗。

    一千多名一年级新生——工学院二十个班、医学院八个班——此刻以班级为单位,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

    烈日下。

    他们穿着统一发放的青色短打,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却一个个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目光平视前方——

    在站军姿。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膝盖不要弯!肩膀不要塌!“

    “再坚持一炷香!“

    操场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位教官,声音洪亮地来回巡视。这些教官都是从禁军调来的老兵。

    两天。

    仅仅两天的军训。

    这些从大唐三百六十五个州县考上来的天之骄子们,已经被操练得彻底“燃尽“了。

    白天军训——站军姿、排军阵、踢正步、队列操练,一样不落下,强度甚至比一般府兵新兵训练还要大几分;

    晚上也不得闲——

    晚饭后所有人必须回到教室上晚自习,晚自习的唯一内容——

    背《保密管理条例》。

    厚厚一本条例,从“凡书院涉密图纸、不得私自抄录“到“实验室废液处理流程“再到“电报机密码本管理规定“,林林总总几十页纸,每一个字都要求学生们熟记于心。

    按照书院的规定——

    在这一个月的军训期间,每周周五会举行一次保密考试,连续举行四次。

    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连续四次考试分数低于九十分的学生——

    将会被勒令退学。

    这条规定不是吓唬人的,据说是书院的惯例,上一届学生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上届学生没有人保密考试不合格,所以也没人因为这个退学。

    这些新生们都是千辛万苦、挤破了脑袋才考进书院的。

    还经历了这么艰苦的军训。

    没有人甘心就这么被退学。

    所以每天晚自习的教室里,气氛比白天的操场还要凝重。一千多号人捧着同一本小册子,摇头晃脑地死记硬背,那阵仗,比当年科举考场上还要夸张几分。

    而现在——

    白天军训的课间。

    操场上。

    十几个穿着工学院青衫的二年级学生,端着几盆东西,大摇大摆地从新生队伍前面走了过去。

    为首两个——

    一个是李泰。

    一个是孙子凡。

    这两位缺德货,一人手里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碗,碗里装着满满一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冰葡萄——颗颗饱满晶莹,果皮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和一层冰凉的白汽,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一脸坏笑的老生。有人端着切好的冰甜瓜,有人端着冰镇的酸梅汤,一个个旁若无人地从新生队伍最前面走过,一边走还一边夸张地仰起头,把一颗冰葡萄扔进嘴里,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做作、极其欠揍的长叹——

    “啊——真凉快!“

    “这葡萄冰得恰到好处,甜中带酸,回味无穷啊!“

    “这天底下还有比军训完了吃一碗冰葡萄更惬意的事情吗?“

    “哎呀——这甜瓜真甜!你们几个要不要尝尝?“

    操场上。

    一千多名正站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新生,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学长端着冰凉解暑的瓜果从自己面前晃过去,还一边吃一边发出那种“啊好凉好甜好舒服“的夸张声音——

    一个个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

    “这帮学长……是故意的吧?“

    “太缺德了……太缺德了……“

    “我忍……我忍……“

    有几个新生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们拼命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然而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穿着青衫的胖子(其实李泰去了一趟北方已经瘦了不少了)正拿着一颗葡萄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故意把葡萄皮剥得雪白,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然后在新生们愤怒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一口吞下。

    “……“

    “噗——!“

    终于有一个新生没忍住,被这一幕刺激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旁边的教官眼睛一瞪,“笑什么?出列!“

    那名新生哭丧着脸走出队列。

    李泰嚼着葡萄,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边孙子凡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

    “子凡你看,这位学弟心理素质不行啊。将来万一在战场上遇到敌人拿美食诱惑他,他这定力还了得?不行不行——我们这是在帮他们历练心性啊。“

    孙子凡一本正经地点头:“青雀说得对。我辈学长,自当为学弟们的成长尽一份心力。“

    “……“

    周围几个新生听见这话,都差点把牙咬碎了。

    历练心性?

    你们那叫磨炼别人的脾气!

    ——

    而就在这个时候。

    操场边上。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身影,从医学院的方向缓步走来。

    路过操场的时候,那人正巧看到了李泰、孙子凡这帮缺德货拿着冰葡萄在新生面前晃悠的一幕。

    李泽轩:“……“

    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额头上满是黑线。

    ——前世他大一军训的时候,就有一帮同样缺德的学长,拿着冰可乐、冰西瓜在他们军训的队伍前面晃悠。当时他还吐槽过这种行为“有伤风化“,没想到一转眼,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

    “……“

    李泽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

    操场边上那位负责总训的玄甲军教官,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那名老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面前四十名正在站军姿的某班级新生,用洪亮到足以让整个操场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句——

    “全体——“

    “休息一刻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四十名新生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

    “轰——!!!“

    “狗日的学长们受死!!!“

    “把冰葡萄交出来!!!“

    “别让他们跑了!!!“

    四十只饿狼般的新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李泰、孙子凡那十几个缺德货扑了过去。

    李泰:“……!!!“

    孙子凡:“……!!!“

    两人端着手里的葡萄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快跑!!!“

    十几个老生掉头就跑。

    身后是一千多名新生愤怒的咆哮声。

    李泽轩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脸。

    ——让你们作死,活该!

    …………………………

    经历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李泽轩离开了云山。

    书院这边,工学院二年级的课程已经步入正轨,先生们的考核和跟班制度运行得有条不紊;

    医学院这边,显微镜一亮相,孙思邈带着那帮杏林高手已经彻底“入了坑“——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这帮人估计会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不用李泽轩操心。

    一年级新生军训在按计划进行,保密条例背诵进行得如火如荼,保密考试下周就会第一次开考;

    金衣卫那边,凌霄正在给外卫做特训,李泽轩去看了一眼,发现训练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凌霄的本事他清楚,只要给足人手和资源,这人能把一支军队训练得脱胎换骨。

    于是李泽轩转道直接回了蓝田县。

    目的地——

    工坊。

    初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工坊巨大的厂区内,蒸汽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厂房深处传来,像是这座工坊的心跳。铁锤敲击金属的叮当声、车床切削木料和金属的吱吱声、工匠们吆喝着搬运物件的脚步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大唐最富有生命力的交响乐。

    李泽轩走进了初代机床研发的那一间车间。

    车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闲人免进。

    门口站着两个腰挎钢刀的工坊护卫,见李泽轩进来连忙拱手行礼。李泽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径直推门而入。

    车间内。

    十几张长桌上摆满了零件和图纸。

    蒸汽机的小型化原型机摆在车间中央,粗壮的活塞和连杆在蒸汽的推动下一来一回地运动着,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咔嚓——咔嚓——“声。

    旁边的几张桌子上,分别摆着不同的东西:

    一张桌子上是初代钻床的原型——用蒸汽机驱动的钻头,固定在一个可以上下调节的金属支架上,下方是一块固定好的铸铁工件,表面已经被钻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测试孔;

    另一张桌子上是镗床的雏形——比钻床复杂得多,核心是一根可以旋转的镗杆,问题在于镗杆的刚性不够,加工大孔径时容易产生偏摆;

    第三张桌子上则摆着几个不同材质的切削刀具——有碳钢的、有合金钢的、甚至还有一把用钒钢做的。每一把刀具的刀刃上都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是测试过很多次的。

    车间里二十几个核心工匠围拢在蒸汽机原型机旁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而疲惫的神色。张鸿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眉头紧锁地跟阎少宁讨论着什么。

    阎少宁如今已经也是工坊里最核心的技术负责人之一。

    张鸿生则更偏向于管理和统筹——他负责协调工坊内部各个车间的资源和进度,是福伯最得力的副手。

    两人身边还站着几个李泽轩眼熟的老工匠——都是工坊里的老人,手艺精湛,经验丰富,但是面对“机床“这种完全跳出传统工艺范畴的新东西,他们也需要从头学起。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张鸿生回头一看。

    “侯爷来了!“

    这句话立刻让车间里二十几位工匠齐齐转过头来。

    “侯爷!“

    “侯爷您可来了!“

    “侯爷,这里有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一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围了过来。

    李泽轩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先走到蒸汽机原型机旁边,伸手在机身上感受了一下震动的幅度,又低头看了看活塞运行的轨迹,然后才抬起头对张鸿生道:“你们先说说——目前最大的瓶颈在什么地方?“

    张鸿生立刻将手里的图纸递了过来。

    “侯爷您看——“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着红圈的地方,“目前最大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蒸汽机的动力输出不稳定。负荷一变,转速就跟着变,尤其在钻床做精加工的时候,转速一旦波动,加工出来的孔径就会偏差。“

    “第二,刀具磨损太快。尤其是加工铸铁的时候,十几分钟就得换一把刀。我们试过各种钢材,甚至用了少量钒钢做刀具,但效果依旧不理想——钒钢硬度够了,但韧性差,刀刃容易崩。“

    “第三,镗杆刚性不足。大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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